晴瑟握着药瓶,手不受控制的发抖。
恐惧将她淹没。
慌得六神无主。
门口突然传来开门的动静,妈妈还没进门就在叫她了,她的脑子一片空白,但都这个时候了,她的本能反应就是匆忙将药给塞回了原位藏好。
她知道,就算她现在拿着药瓶跑出去当面质问,妈妈也可能不会实话实说,她肯定为了安抚她而找个理由来蒙混过关。
她拍了拍脸,做了好几次深呼吸,缓好情绪后走了出去。
“兮兮呀,妈妈叫你这么久,还以为你没回来呢。”妈妈走进来,关上门口,将包挂到门背后的挂钩上。
“刚在屋里拆被套准备洗呢,没听见。”晴瑟保持着平静,强扯出一抹笑。
一听说晴瑟在拆被套,妈妈明显愣了一下,往房间里走,看到她床上的床单被套已经被拆下来了,正堆在床上,妈妈心里猛然一个咯噔,走过去,扒拉着床垫看了一下,看到药瓶还放在里面。
“妈,怎么了?”
晴瑟走进来,明知故问,偏还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
妈妈背对着晴瑟,努力平复着心情,强逼着自己要镇静。她缓过神来,将床上的被套抱起来,“没什么,你不用洗,你赶紧去学习,妈来洗。”
妈妈走到晴瑟面前,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晴瑟的反应。
见晴瑟神色如常,并没有看出任何端倪,妈妈这才放下心来,幸好她没发现药瓶。
“准备吃饭吧,吃完饭赶紧学习。”
妈妈抱着床单被套去了卫生间,放进洗衣机里,然后又去拆晴瑟的床单被套。
一起放进洗衣机后,妈妈又将甩干的衣服拿到了楼下晾起来。
晴瑟整个人像是麻木了,她走进厨房,拿出两个碗,魂不守舍的盛饭。
即便妈妈刚才伪装得很好,可晴瑟还是捕捉到了她的慌乱。
晴瑟确定,妈妈的病一定情况不妙。
但她选择先沉住气,就算她问,妈妈也不会说,她决定自己查清楚。
“兮兮,妈妈明天要帮同事替一上午班,你中午自己做饭吃昂。”吃饭的时候,妈妈无意间提起。
本来就处于最敏感的阶段,妈妈随随便便一句话都能让晴瑟胡思乱想,忍不住猜疑这句话是真是假。
“知道了。”
晴瑟敛了敛复杂的思绪,垂着眼低头扒饭。
吃完了饭,晴瑟抢着去洗碗,妈妈又去洗澡了。
她一直都魂不守舍,不在状态集中不了注意力,可她又不能让妈妈起疑心,所以只能硬着头皮坐在画架前继续画画。
一直抗到了晚上九点,她去洗了澡,躺上了床。
妈妈平常睡得早,一般十点就睡了。
这时候,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她拿起来一看,是段和鸣发来的消息。
段和鸣:【?】
她后知后觉原来她一直都没有回复段和鸣,从妈妈回家到现在她都没碰过手机。
从“手动点赞”之后,段和鸣又问她明天有没有空,让她陪他吃饭。
过了这么久她都没有回复,他这才又发了一个“?”
明天是周六,她原本要去兼职的,这次还是发传单,只不过不是穿玩偶,而是在商场里发,工资比不上穿玩偶发传单,但至少一天能有七八十。
可妈妈今晚突然说明天要去上班,这种情况以前不是没有过,但现在晴瑟是真的没办法不多想。
所以她决定明天悄悄跟过去一探究竟。
晴瑟回复消息:【不好意思,明天还是不行。】
段和鸣秒回:【?】
即便只有一个问号,晴瑟仿佛还是能感受到段和鸣的不满与不悦。
明明她欠别人钱,她还这么大架子,让别人将就她的时间,叫了一次她不去,叫了两次她还说不行,换做谁都不高兴。
但晴瑟真的没办法。
这时候,睡在隔壁床的妈妈把她的手机放在了床头柜,关掉台灯,睡觉了。
晴瑟生怕吵到妈妈,将手机静音。
又回复了段和鸣一句:【真的对不起。】
回复之后她也将手机锁屏,放到了枕头底下,关掉自己这边的台灯。
她放轻了呼吸,躺着一动不动,不敢有任何动静,佯装出已经睡着的模样。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寂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晴瑟没睡着,但她也没有动,仔细听着。
妈妈应该是坐起了身,她没有开灯,从床头缝隙中小心翼翼将药瓶给摸了出来,拧开了瓶盖,即便她动作再小心,药瓶里的药还是发出了轻微的碰撞声。
摸着黑,端起水杯,将药吃了下去。
吃完药,躺下了。
晴瑟至始至终都没有动过一下。
但依稀能看见被子下,身体隐忍而剧烈的起伏。
她捂着嘴,拼命的克制着,这才没有让自己哭出声。
原来过去的那些她本以为风平浪静的夜晚,妈妈都是在她睡着后偷偷吃药,她却一无所知。
她捂住口鼻,就连呼吸都薄弱,心口痛得要命。
眼泪滚烫,顺着鼻梁跌进枕头里。
连哭她都不敢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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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妈妈果然像她说的那样,一早就出门了。在出门前还给晴瑟做了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