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秦王殿下终于一尝夙愿,在飘飘摇摇的船上,把心心念念的人儿拆吃入腹。
恰逢海上起了风浪,他们的官船虽然巨大,但在海浪面前依旧是不够看的,给秦王殿下带去非常新奇的体验。若冉被迫随波逐流,到最后沉沉的睡了过去,连晕船的毛病似乎都没了。
沈沛非说那是属于自己的功劳,还说为了身体健康,让若冉不要拒绝。
若冉一句话都不想和沈沛多说。
但也不想在船舱里待着,第二天就陪着孩子们一块儿在甲板上活动,悦悦和煜安在画画,她则是躺在躺椅上晒太阳。
若冉瞧着不远处姐弟俩有商有量的模样,想起当年一同乘船的江南学子。
那时候还是冬天,他们却非要在甲板上画海景。
想起那群江南学子,若冉就不可避免的想起景浔,他送她的银票和银子还满满当当的放在秦王府,若冉从未打开过,却也从未想过要丢弃。
那是景浔的心意。
她不能接受,但也不愿糟践。
只是不知这么多年过去,那个满腔赤诚的男子,是否有找到心仪的姑娘。
只希望他的情路不要太坎坷。
“娘亲,你过来陪我和姐姐一块儿画好不好?”煜安跑过来拉了拉她的手,若冉不忍心辜负,只能被迫陪他们俩一块儿画。
越往南走,春日的气息就愈发明显。
船也已经靠近近海,距离扬州也越来越近,悦悦和煜安的画上,绿意也越来越多。
若冉的画一向是中规中矩,根本拿不出手,她也有自知之明,从不会显摆什么,悦悦早已经知道画作需要天赋,也不会去戳娘亲心中的痛楚,虽然若冉不介意,但悦悦一点也不知道,只是小心的维护着母亲。
但煜安不一样。
他贴心的时候是真的贴心,糟心的时候也是真的欠揍。
“娘,你画的怎么那么丑?”
若冉:“……”
悦悦:“……”
“娘不太擅长画画。”若冉无奈的解释道,这么多年她的水平当真也只有这样,谁让秦王殿下每每心血来潮说要教她画画,都能教到别的地方去。
若冉能怎么办?
她都快要对书房产生恐惧了,偏偏沈沛每次都能用不同的理由骗过她。
“娘亲,你这样不行的,爹爹说过,这些事情是需要练习的,要不煜安教你画?”煜安兴致勃勃的开口。
和哥哥还有陈小胖混的太久。
他也开始兴致勃勃的想要当夫子,只是哥哥姐姐们实在是太优秀,他一直都找不到教授的对象,如今看到娘亲画画不好,煜安高兴极了。
若冉听到这里只觉得万分丢脸,这是画的有多差?
连儿子都看不下去要教她了?
但还没等煜安忽悠若冉,沈沛就闻讯赶来,把咋咋呼呼的小崽子揍了一顿,语气冷漠的可怕,“兔崽子,你娘还不需要你来教。”
煜安委屈坏了,摸摸自己的额头不怕死的问沈沛凭什么。
沈沛简直要被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给气死,凭什么?
“你娘亲是我的妻子,教你娘亲读书作画这件事,自有我来操心,听懂了吗?”沈沛气呼呼的开口,非常后怕,生怕自己晚来一步若冉就答应煜安。
“你若非要想教,那就好好学,日后教你媳妇去,别管你爹的媳妇。”沈沛轻嗤一声,不给煜安任何的反驳机会。
并且当场写了信送回京城,希望夫子给煜安多布置一些功课。
免得太闲。
煜安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哭的非常大声。
官船的速度比商船会快一些,在第二天下午,他们就到扬州城外,只是官船太大,进不了扬州城,他们便在城外改乘了画舫。
画舫一路驶进扬州城,悦悦和煜安兴奋的不得了,阳春三月,春光明媚,江南正是好风光。
这是和京城完全不同的景色。
只在书上见过的鸟语花香,在这一刻完完整整的呈现在眼前。
就连一向稳重的悦悦都忍不住跑出去看,何况是皮猴一般的煜安?
四喜和俞长胜只能一人看着一个,就怕郡主和世子一不小心掉到水里去。
画舫停靠在码头,两个孩子虽然心早就飞远了,却依旧规规矩矩的跟在父母身后,沈沛牵着若冉的手缓缓的走下画舫,站在码头。
“悦悦,煜安,这就是扬州。”一个很美的地方,同时也是,爹爹爱上你们娘亲的地方。
“爹爹我知道,夫子说过的‘江南好,风景旧曾谙……’”煜安的声音软乎乎的。
却是异常的清晰。
只不过后面的诗句却被人抢着说了去,“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整整齐齐的声音让沈沛有些疑惑,他一抬头,就瞧见了码头上站着的人,是那么陌生却又熟悉。
每个人似乎都变了,又似乎没有改变。
他们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
冲着沈沛和若冉浅浅笑起,轻摇折扇拱手问好,“沈兄,嫂夫人,好久不见。”
那笑容同样感染了沈沛,他缓缓勾唇,在心中感慨。
昔日扬州一别,一晃十四年过去。
的确是,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故地重游~有景书生和许小姐,单独的番外!我超喜欢他们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