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委屈巴巴的模样,可让沈沛记了许多年,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更舍不得悦悦难受,“跟爹爹说说,你倒是想起了多少来?”
悦悦抬起头看了一眼沈沛,掰着手指开始算,“爹爹以前不喜欢我,把我推开了。”
沈沛只觉得头更疼了。
“还不让我牵你的手,只让我抓你的衣摆。”那些被尘封的记忆,随着故地重游而渐渐揭开,沈沛原本只是想带两个孩子到处走走,顺便过来西南看一看,哪里想到会惹出这种事情来。
他这会儿都不知道是要夸女儿聪慧,还是要头疼她记住的都是一些有碍父女关系的记忆,但这些事情沈沛还没办法反驳。
因为这些都是事实,“这件事情其实说来话长。”
沈沛见隐瞒不下去,也不能找理由去糊弄女儿,免得小姑娘还真以为她不是自己亲生的,岂不是多处许多事端来,秦王殿下没有办法,只能亲自和女儿解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解释是要解释的,但也不能事无巨细全部交代,至少自己以前做过的那些荒唐事,肯定是不能说出来的,沈沛在悦悦的期待下,编造了一个缠缠绵绵的爱情故事,把错误全部都揽到自己身上,“是爹爹不好,让你娘惶惶不安,才会选择和爹爹赌气离开的。”
“你也知道你娘亲虽然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但是认定的事情轻易不会改变,所以爹爹当时不知道你娘有了你。费劲千辛万苦找到她的时候,误以为她生我的气,赌气嫁给了别人。”沈沛半真半假的开口。
说起这些的时候心中也颇为无奈,他真的以为若冉嫁给了旁人。
干了不少的蠢事。
“幸亏老天垂怜,让爹爹找到了你娘和你。悦悦千真万确是爹爹的孩子。”沈沛毫无顾忌的把这些事情和悦悦解释清楚,他从不在乎旁人的看法,只在乎自己的孩子。
悦悦在沈沛的诉说当中,总算冷静下来了,“爹爹说的是真的吗?”
沈沛无言,这要不是自己的女儿,他估摸着早就动手揍人了,“爹爹什么时候骗过你?”
悦悦双手抱着沈沛的胳膊,依恋的靠了上去,眼里的惶恐倒是少了许多,她长大之后鲜少有这样的时候,惹得沈沛还挺心疼。
“悦悦当然是爹爹的孩子,只是爹爹年轻时候不懂事,总是惹你娘伤心,所以爹爹觉得亏欠你母亲,也觉得亏欠悦悦。”沈沛摸了摸女儿的头发,不知不觉中,孩子已经这么大了,“悦悦这般乖巧,爹爹怎么舍得责罚?”
“不过这件事可千万别让你娘知道,不然她又要同爹爹生气,你也知道从扬州过来西南,一路上她被折腾的够呛。本就已经不适,再因为这些事情操心,岂不是累着她?”沈沛安抚着女儿,毕竟自己编故事的能力不是很强,若冉听了也不晓得会不会拆台。
悦悦点头,又问沈沛为什么要去北漠。
秦王殿下这辈子叹的气,大概都没有今天来得多,儿子还小,可以忽悠,但女儿长大了,心思还这般敏感,他还能如何?
除了据实已告,什么都做不了。
“这不是,你娘带着你离开,爹爹接受不了,就不愿意待在京城,跑去北漠参军。”沈沛挑挑拣拣的说了一些,他想自己虽然去北漠的初衷不是特别的光彩,但是他战功赫赫,悦悦也是知道的。
别人夸他,他也就听着。
但是自己夸自己就太过分,沈沛就是脸皮再厚,也做不出这种事。
秦王殿下心想着女儿肯定是明白的,哪里知道女儿也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只见悦悦无奈的看着亲爹,似乎有些谴责,“爹爹,你好脆弱呀。”
沈沛:“……”
幸亏这是女儿,要是煜安的话,沈沛觉得自己应该是克制不住的。
车马走的缓慢,走走停停也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若冉不坐船的时候身体好得不得了,越往北走,景色就愈发萧条。
沈沛见若冉不愿意待在马车里,时常带着她骑马,把悦悦和煜安羡慕坏了,虽说他们自己也会骑马,也有人能带着他们骑马。
可是父亲的意义,和旁人是不一样的。
好在秦王殿下也不是不管孩子的,还会时不时带着孩子一块儿骑马。
只不过他的心思都在若冉身上,分给儿女们的时间极少,当然,最受伤的还是煜安,到最后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成日里和俞长胜等人混在一块儿,因为秦王世子很有自知之明,晓得亲爹不待见他。
一个半月后。
一家四口终于来到北漠,沈沛的封地也在北漠,王府虽然没什么人住,但苏穆接到消息之后,就开始着匠人去修缮,倒也不是为了讨好沈沛,主要是不想让悦悦和煜安没地方住。
总不能一家四口都住在军营里。
不仅条件简陋,也着实不方便。
悦悦和煜安喊若晨舅舅,自然认苏穆和尹涵月为外祖父和外祖母,若晨有没有打算成亲他们也不清楚,这现成的外孙和外孙女儿,当然要好好护着。
西北军里,沈沛的那些旧部们也一早就收到消息,知道王爷要带着家眷过来一个个很是激动。
当初沈沛成亲的时候闹得沸沸扬扬,虽说西北军都收到了王爷送来的喜酒,可北漠和京城相距甚远,沈沛原本说要来北漠,却一直都没有来。
这会儿知道他们近在咫尺,心思早就飞得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