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慕祯其实是不失落的,收到这礼物的时候,她心中也是欣喜居多,比起那些金银器皿,这礼物更得她心,只是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这是秦王殿下送的。
“爹是如何得知的?”
宋大人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脸上还有些羞赧,“老夫,老夫自有办法得知。”
多余的话宋大人什么都没有提,他的女儿这般聪明,有许多事情都是能够明白的,有些消息,他其实也不应当知道的,可他还是知道了。
因为什么,不言而喻。
太子殿下想要送她东西,想要让她高兴些,又不好大张旗鼓。
也只能以这样的方式。
宋慕祯看着那屏风,当真觉得沈靖是用心良苦。
自从定亲之后,宋慕祯就再也没见过沈靖,他们的亲事已经是人尽皆知,从她被选为太子妃的那一刻,就再也不复从前的安静。
家里时常有人过来拜访,父母因为她的缘故,也不能闭门谢客。
京城中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宋慕祯看,她明白自己肩上的责任,自然是谨言慎行。
但宋慕祯怎么都想不到,还能在成亲之前,见到沈靖。
在一家茶楼的静室内,她见到了阔别已久的沈靖,他穿着锦衣华服,和记忆中的那个人有点儿不太一样,但这样的沈靖看起来,才更真实些。
“臣女参见太子殿下。”宋慕祯规规矩矩的行礼,太子是君,她如今只是臣。
便是日后他们成了亲,身份也是越不过去的。
“你坐。”沈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宋慕祯知道,他是有些不开心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说的太子殿下不怒自威,喜怒不形于色。
纯属就是胡说八道,他多好猜呀,高兴和不高兴,都可以一眼看出来。
“不知太子殿下今日找臣女来,所为何事?”宋慕祯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从前见面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沉默寡言的。
她还记得沈靖胡乱诌那些茶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无事。”沈靖其实只是想见见她,但是这样的话说出来,也不知合适不合适。
“若是无事,那臣女能先行告退吗?”宋慕祯试探的开口,轻描淡写的给沈靖挖坑,“您也知道的,婚期将近,而臣女还要忙着绣嫁衣。”
沈靖听罢此言,猛然抬起头来,“嫁衣?”
他从未想过,宋慕祯会亲自绣嫁衣,“你亲自绣的吗?”
宋慕祯点头,“自然是臣女亲自绣的。”
“原是如此,孤还以为……”沈靖的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
宋慕祯却只是想笑,“殿下以为什么?以为臣女是不愿的?臣女在家中绣嫁衣的事情,殿下原来不知道吗?”
沈靖直白的摇头,说自己从未窥探过宋慕祯的私事,也从未着人盯着宋府的一举一动,即便是动了私心让陶嬷嬷去了宋府,但他还是没有过问太多,“孤知道,你并不喜欢被人注视着一举一动,只是孤的身份,注定会给你带来麻烦。”
宋慕祯听罢此言,心中自然是升起隐秘的欢愉。
他知道她喜欢什么,所以才这般尊重吗?
“送你的屏风,可还喜欢?”沈靖忽然问道。
宋慕祯轻轻点头,“甚是喜欢,多谢殿下费心。”
“孤也不算是费心,不过是随意送的。”沈靖鬼使神差的又不愿意承认,宋慕祯看着沈靖这般模样,实在是不明白太子殿下为何要这般的别扭。
“那不是秦王殿下寻来的吗?”
沈靖:“……你是如何知道的?”
沈靖问完这句话,才想起自己问的是废话,他给的提点微不足道,但若是有心,还是能知晓其中关窍的,“原来,你竟然已经知晓了。”
“不知,你还知道什么?”
“臣女知道的有很多,只是不清楚殿下想让臣女知道什么。”宋慕祯轻声回应道,“倘若太子殿下想让臣女知道,臣女就知道,可若太子殿下不想,臣女就当不知道。”
沈靖闻言只觉得有些恼怒,轻斥一声,“放肆。”
宋慕祯却一点也不介意,今日过来,她自然也是有疑虑想要问清楚的,“不知殿下,为何要瞒着臣女?”
沈靖却还是有些不想说,他今日过来,是因为躲得太久,他想来看看,宋慕祯到底是不是愿意嫁与他的,嫁给他虽说是无上的荣耀,但各种苦楚唯有自己清楚。
风光无限的背后,有的也只是无尽的心酸。
如同他的母后,心中也是有着诸多的苦楚,他时常会看着母后神伤,唯有沈沛那个傻小子,什么都不懂。
“孤只是想确认一件事。所以才来寻你。”
宋慕祯依旧是认认真真的看着他,看的沈靖也败下阵来,“孤既想你知道,又不想你知道。”
“那屏风,是小九寻来送与他皇嫂的。”言下之意送给宋慕祯,是实至名归。
宋慕祯自然知道秦王殿下和太子殿下的关系,或者说,京城中人尽皆知。
她知道,两位侧妃定是不会拥有沈靖这份心意的。
“有些事情,孤并不知道,是让你知道好一些,还是不让你知道更好一些。”沈靖的心中同样是纠结的,他心中自然也会不安。
“殿下所说的是何事?”
“孤既想你明白孤的心意,却又不愿意你知晓的太多。”知道的太多,其实也是一种负担,他的想法,矛盾而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