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这是不是成精了!”蒋筝把摄像头对准了那颗瞪着她的苹果,看着屏幕里丁瑜的半张脸说道。
“我说蒋筝你是把脑子留在A市了吗?你觉得你画只苹果瞪着我就能说它成精了?”
蒋筝把摄像头对准了自己。
“不是我画的,别人扔我家,”她顿了顿,“我舅妈家阳台上的。”
“哪家熊孩子这么无聊啊,不过筝啊,你还回A市吗。”
“不回了吧,回去给人添堵干嘛。”蒋筝把苹果拿在手上抛着玩。
其实她也没真的相信什么苹果成精,只是来这边有几天了,身边连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前两天沙丁鱼给她发来的消息她因为忙着收拾行李带转学都没回,等闲下来就把回消息这事儿给忘了。
正好今天拿这个苹果给丁瑜找点乐子,也算自己赔罪了。
“大姐,你是不是忘了这还有一个叫丁瑜的啊?”屏幕上的丁瑜翻了个白眼。
蒋筝抬起手在眼前划了一条线,在线的中间画了一个圈。
“咱俩挑一个日子,去旅游去,取你我所在地连线的中点城市。”
“行!去哪都行。”丁瑜冲着镜头飞吻。
“赶紧滚蛋。”蒋筝笑着骂她。
丁瑜在别人眼里是高冷优雅的小美女,蒋筝知道她其实是个嘴毒还粘人的烦人精。
短暂的热闹后又是长时间的沉默,蒋筝把苹果拿进屋,锁上了窗户。
晚饭只有她和舅妈两个人,夏昕不知道出门去干什么了。
蒋筝和舅妈两个人双双沉默,偶尔舅妈会问问她新学校的环境适不适应,有没有学习上的困难,没再提过孟奇然的事。
蒋筝吃完饭给愤怒的苹果拍了张照片,发在朋友圈里,配文:再瞪我就切了你。
唐维舟给她点了赞,蒋筝才想起来他好像也在二中。
蒋筝以前和妈妈回过几次B城,唐维舟就是在那时候认识的,不过交情不深,毕竟蒋筝在B城待过的时间加起来也没有两个月。
但他也算是自己在B城唯一的朋友了吧,如果他也把自己当朋友的话。
蒋筝告诉他自己回B城上学了,没提自己家里的情况,就只是自己住在舅妈家。
唐维舟好像很开心,问她明天晚上能不能一起吃饭,蒋筝欣然答应了。
*
天色渐暗,只剩下一抹刺眼的残阳堪堪挣扎,最终还是被黑暗所吞噬。
孟奇然把阳台上的干花收起来,那天过后他总是给自己买花,但好像怎么买都不够,没有任何一朵花能填满他心里的那块空白。
他想了很久,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孟建成去了A市之后,他联系过几次孟奇然,问他要不要来A市上学,孟奇然每次都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大有我是死是活与你无关的意思。
孟建成在他这里吃了几次瘪后就不再打电话来,只有每个月中银行卡里的进账提醒孟奇然自己还有个爸爸。
但孟奇然自己心里知道,他只是在赌气,他想让爸爸回来。
这是孟奇然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
“奇然?”孟建成有些惊讶。
“爸,我最近总是在身边闻到葬礼那天周围的味道……”他有些哽咽,顿了顿,“我很想把自己拽出来。我以为香烟的味道能把它盖过去,试过了,但是好像没什么用。”
“过段时间就好了,我这边忙,先不跟你说了……嘟嘟……”
其实不忙吧,他听到女人的声音了,是那个女人的,是蒋筝妈妈的。
好像母亲的去世对孟建成没有任何影响,他们二十年的感情就像泡沫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焦亦竹是戳破泡沫的那根针。
孟奇然靠着栏杆坐下,手里攥着一罐喝了一半的啤酒,嘴抿成一条线。
过了很久他都没有动,只是手里的易拉罐早就被捏得面目全非,啤酒因为挤压慢慢流淌出来。
在月光的照耀下似一条波光粼粼的涓涓细流,洒在孟奇然的裤子上、鞋上、地上。
孟建成如今的态度让他的心又冷了几分。
他把对焦亦竹和孟建成的恨全部堆积了起来,而蒋筝是眼前唯一能抓到的靶子。
但孟奇然没算到的一点是,焦亦竹是冷心冷血的人,他想射出的每一只羽箭,都只会结结实实地扎到蒋筝一个人的身上,扎到她早已破碎的胸怀中。
*
一大早蒋筝就看见孟奇然曲着一条腿靠在门框边,这人站着居然也能睡着。
孟奇然的衬衫挽起来,露出了一节小臂带着若隐若现的青筋。头发还没完全干,带着点湿气贴在额头上。
她没再继续看,转身往楼下走,既然被发现了那她的计划也没进行下去的必要了。
“爽吗?”孟奇然动了动眼皮,低低的声音传来。
“是看到夏昕吃了死老鼠的脸爽不爽还是以为自己要命丧于此登上社会新闻爽不爽。”
孟奇然拎着书包走了两步,“都有。”
蒋筝懒得理他,连敷衍都不愿意敷衍一句,就把下巴埋在领子里往前走。
快进校门时孟奇然开口了。
“我可以帮你。”
“什么意思?”
“帮你气你表姐啊,但是你得帮我让她死心。”
“成交!”蒋筝往前蹦了两步,转过身来冲着孟奇然笑,然后手扬到空中打了个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