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色眼皮子一跳,把气红了脸的翠堇拉了回来。
“就是就是,我是看到他突然拿出小刀的。”
“对啊,刚才那一下,马车都震了一下,没个把力气可拔不出来。”
“大魏人果然是蛮夷,呸,污秽。”
温月明紧捏帕子的手送了送,抬声说道:“行风,回家。”
行风哎了一声,四周护卫立刻围了上来。
马车缓缓动了起来。
陆停翻身上了马车,拉着缰绳,目送马车远去后,这才看向阴气森森的橖扶,嘴角一挑讥讽道:“再不回去,你们大魏的人可编不出什么破烂理由拖延时间了。”
橖扶垂眸,头也不抬,声音含笑:“谈和本就磨人,自来如此,太子殿下怎么就这么心急。”
陆停懒得听他说这些阴阳怪气的话,勒紧缰绳,直接转身离去。
和谈会上,他见橖扶久久不归就知道有问题,这才找了个借口匆匆出来。
橖扶眯眼看着他的背影,舔了舔虎口再一次深处的血,嘴角顿时变得猩红,弯唇笑了笑:“真有意思。”
—— ——
温月明有惊无险地回了温家,却见温赴竟在家中。
“今日不是谈和,爹怎么在家里。”
温赴还未脱下身上的官服,端着一碗茶半晌没喝一口。
“爹!”温月明惊讶,又喊了一声。
温赴这才回神。
“散了,都说三皇子性格癫狂嚣张,现在看来所言不假。”温赴把手中的茶杯放下,“今日竟敢当中翘了谈判,自己跑了。”
温月明哦一声,并不惊讶,摸了摸手指,状若无事地交代着:“他今日来找我了。”
温赴一惊。
“我与他,稍稍见过几面。”温月明眨巴眼,越发老实无辜。
“几面是几面。”温赴不为所动,冷酷质问道。
温月明心虚,含含糊糊说道:“大概就三四五六面,记不清了。”
温赴闻言额头一跳。
“他见过你的脸?”
“见过。”温月明故意大声叹气,觑了一眼温赴,可怜兮兮说道,“会不会有麻烦啊?”
温赴打量着面前的女儿,不怒反笑:“你有这本事,哪里会有麻烦。”
温月明连忙靠近温赴,端起那盏温茶,讨好地递了过来:“这事怪我没和爹说清楚,但我当时也不是再和您生气嘛。”
“我哪敢生您的气啊。”温赴冷嘲热讽道。
“而且我也没想到大魏会求和啊,这不是一时间忘记了吗。”温月明今日脾气格外得好,态度极为谦逊。
“爹给我做的背景这么好,连卫郦棠都没发现,你说那个橖扶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温月明问道。
温赴沉默:“她知道你的身份了?”
“不然他今日为何还拦我。”温月明故意垂眉,哀声说道,“还那一个小刀飞我,把我头发都搞断了几缕。”
她侧了侧脑袋,扒拉出耳朵的碎发。
温赴皱眉,盯着她仔细看着:“伤到你了?”
“没呢,我谁啊。”温月明扬眉,得意说着。
“你谁?”温赴接过茶来,冷笑一声,“惹事精一个。”
温月明柳眉一竖,又想顶嘴,又只能忍着,最后不甘问道:“那这是怎么办啊?”
“大魏那边还有谁见过你?”温赴问。
“就橖扶那个疯子,还有他哥,就是那个和尚。”
“二皇子伽罗?”温赴蹙眉,“听你这口气颇为熟稔。”
“不是我和他熟,但也挺熟。”温月明不好明说,只是笃定说道,“他不会掺和这事来的,我有信心。”
温赴点头:“这事我仔细处理即可,你之后只要一口咬定不认识即可。”
温月明乖乖点头。
“你这次回来能住几天?”温赴转移话题。
温月明比划了三的手势。
“院子收拾好了,看了你娘,就去休息吧。”温赴抿了一口茶,把人轰走。
“好嘞,爹辛苦了。”
温月明的院子在东边,面朝一个荷花池,格外雅致清幽。
张叔笑说着:“这院子郎君和夫人要求日日打扫,就盼着娘娘能回来住几日的。”
温月明打量着熟悉的院子,这里和以前并无区别,高几上甚至还插着新鲜的花,纱窗布幔都是按着时兴款式和季节搭配来的,完全看不出这里已经空置了七/八年。
“那个三皇子瞧着有些狠毒。”花色一边给人洗着头发,一边蹙眉说道,“看着就令人害怕。”
温月明趴在浴桶里昏昏欲睡,厌恶说道:“坏事做尽,自然阴森。”
“那他会不会对娘娘不利。”
“谁知道呢,他的脑子就没正常过。”温月明倒是不畏惧,含含糊糊说道,“好了没,好困。”
花色连忙绞干最后一张帕子,摸了摸乌黑浓密的秀发:“还有些湿,但今日太阳好,干得快。”
温月明嗯了一声,睡眼惺忪地随意裹了一件衣服就往内室走去。
“哎,娘娘多穿点,小心冷。”花色拿着外衣追了出去。
“没事,生着地龙呢。”温月明懒懒挥了挥手,半根带子还耷拉着,“睡觉穿着衣服也麻烦。”
花色无奈,只好看着她绕过屏风,再低头继续收拾着娘娘的衣物。
翠堇的娘在西跨院,一回温家,娘娘就让人去见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