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当日我不再邵家的明面上。”温月明冷静说道,“在明面上的只有爹和太子,她若是真的疯了,只会去找他们的麻烦,若是来找我,你完全可以把人拦下。”
人越在紧张危机之下,便越是冷静,温月明有条不紊地分析着。
“而且德妃还没疯,她虽然背靠陛下才能走到现在,可并非蠢笨之人,骄傲跋扈,是因为她清晰地知道自己这条路只能这么走,她只是拘泥眼前一番天地,却不蠢。”
花色眉心紧蹙。
“一定是出事了,不然不至于哪里的情报都递不进来。”温月明斩钉截铁地说着,“我必须亲自去看看。”
花色见她态度坚定,只好领命去找衣服。
凤台上,温赴听着卫郦棠的那句话,神色陷入深思,不由把这句话来回反复念着。
“从冬入春……安心修道……”温赴手指打在合上的折子上,眉眼低垂,来回念着,冷不丁突然睁开眼,眉心紧皱、
“陛下醒、了。”
“阁老,贵妃娘娘遣了一个宫娥给阁老送吃食。”书令束手,低声说道。
温赴手指一挥,正想把人赶人,突然瞧见书令低眉顺眼的样子,心中微动:“把人请进来。”
“是。”书令垂手而去。
没一会儿,一个穿着豆绿色宫装的宫娥打扮的人跟在书令身后,快步走到她身侧。
温赴抬眸扫视,果然见到熟人,不由眉心一簇,只是还未说话,那人就把手中的食盒放到案桌上。
“别骂我,宫内似乎出事了。”温月明低声说道。
温赴心中一动。
“千牛卫全营出动,一定是出事了,只是我不知他们为何他们后面没有动作。”
温月明也曾执掌中馈,对宫内情况布局一如既往地了解,今日只需在宫廷内走一遭,就敏锐的发现千牛卫代替了普通禁卫,直接控制了整个内廷。
“那你还出来。”温赴立刻皱眉。
“我原先在紫宸殿外,东宫,还有凤台附近都安排了人,可我早上要他们撤回,他们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温月明一屁股坐在他身边,揉了揉肚子,自己打开食盒,先一步开吃,压一下府中的刺痛。
“我怕爹这边出事了,就赶过来看看。”她三下五除二吃了一块白玉糕,这才吐出她一口气,“东宫那边我不担心,毕竟六率如今都在陆停手中,只是爹爹今日当值,身边无人,又处在宫内凤台,我怕……”
温月明一顿,抬眸。
“陛下那边有变数。”
温赴淡淡说道:“何以见得。”
“千牛卫。”温月明淡淡说道,“我不信卫郦棠如此大胆,敢让千牛卫代替禁卫把控皇宫各处要害。”
她眉心一簇,越发严肃:“若是陛下薨了,卫郦棠这个举动,不是为了控制后面的混乱就是为了掩盖此事。”
“可一旦这样做,不论如何,卫郦棠注定要背负骂名,卫郦棠绝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父女两人四目相对,各自从对方的眸眼中看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那剩下来就是……”温月明呼吸微顿,轻声说道,“陛下……醒了。”
温赴看着她,突然嘴角微微勾起,轻笑一声。
温月明扬眉。
“半个时辰前。”温赴眯了眯眼,看着屋外安静的空地,不明所以地笑了一声,“陛下醒了。”
温月明脸色微变。
“陛下先前之事,并非你我所为,你担心什么。”温赴手执朱笔,淡淡说道,“回去吧,这些日子你清闲不了。”
温月明站着不动弹,心中犹豫不定,甚至蔓延出一丝不安的惶恐。
“怎么了?”温赴抬眸看她。
温月明咬唇:“爹知道陆停在做什么啊?”
温赴摇头。
“外臣与东宫不可来玩,昨日之事,只怕已经送到陛下案头了。”
“那爹为何昨日还要跟着去邵家。”温月明不解问道。
温赴沉默不语。
邵家之事,本来只要太子去即可,温月明到现在也不明白爹为何要出面,甚至当着陈嘉免得和太子交往过密。
这不和爹一贯的行为。温月明敏锐地察觉出不对劲。
“爹和太子做了什么交易?”
温赴笑了笑:“那可就多了,你问的是哪个?”
温月明抿唇:“爹说哪个就是哪个?”
温赴笑而不语。
“无利不起早,爹现在不隐藏和东宫的关系,无非两种可能,其一是觉得此事已经无关紧要,毕竟当时陛下生死不明,安王和薄家不足为患,可说到底当时安王并未死,薄家和文华候联手,表面不再依附德妃,其实不过是左手倒右手。”
温月明紧盯着他淡定的眸光,继续说道:“我不信爹还打算做一些大逆事情,那么就只剩下一个目的。”
温赴无奈一笑:“你这人,以前不曾发现你这般刨根问底,斤斤计较。”
温月明不理会他的打岔,眉心紧紧蹙起:“那爹就是故意要做给别人看。”
“当时屋中只有安王和陈嘉,做给安王看,便是给太子撑腰。”温月明眼尾一扫,嘟囔着,“爹瞧着对太子颇为严格,好端端才不会给她撑腰。”
温赴含笑点头:“不论何时合适,太子身为储君,都要自己立起来。”
“那就是陈嘉,陈嘉是薄家女婿,薄家之前少了一个薛盛,很是安分了一阵子,之后推文华候挡在前面,可这不代表他放弃了德妃。”温月明皱了皱鼻子,不悦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