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鱼闻言,待要应声,却忽地听得一个朗朗之声从远而至,“宋见源,你的贵人来了。”
沈宋二人听得一惊便循声看去,此时只见夜空中一道人影于空中飞腾,竟似是飘渺仙人,踏月而来。
宋渊那廂反应倒是快些,待会意过来,便朝那人影喊道:“王掌教!”
沈鱼见是王灵官来了,想到许是远在西京的朱灵有了消息,忙敛了神色,静候王灵官。可上回沈鱼因宋渊剜心之事,对王灵官发了好一顿脾气。因以此番再见,沈鱼便觉着有些别扭,便只垂着眼与他招呼了。
只王灵官那厢自不会把这微末之事放在心上,是以他瞧了瞧沈鱼面色,便笑着与她说:“你气色不错。”
然而沈鱼尚未应话,宋渊已按捺不住道:“掌教可是有大仙消息了?”
王灵官闻言,颌首应道:“朱灵到了西京,已把你的亲笔书信交到张真人手中。适才我得了朱灵传信,说道张真人要见你。”
“见﹑见我?可是……”西京与灵州相距不啻千里,且宋渊又是时日无多,二人要相见,却是谈何容易?
王灵官那厢见得宋渊神色,已料得他心中所想,“我道门法术千变万化,要让你与张真人相见虽有些难,却并非全无可能。”
宋渊听至此,自然晓得这几个人定然有了法子,遂垂首道:“请掌教指点。”
“你可曾听过造梦之术?”
宋渊听得,啊了一声,霎时又喜道:“听过!此法可行。”
原来道门中有一造梦之术。造梦之人以法力请来氲氤使君,然后摄人神魂到自个梦境之中。如此,二人纵是距千里之遥,也能于梦中相见。
“本来二人离得愈远,这术法便愈难成。只这次施术的却是张真人,”王灵官说着笑了笑,“宋见源,你只需乖乖躺下睡觉便是了。”
此时待在一旁的沈鱼听得不禁问道:“张真人甚么时候见阿渊?可是今晚?”
王灵官听着点了点头,应道:“对,事不宜迟。张真人便是约了今晚亥时正与宋见源于梦中相见。”
第125章 一二五机缘
因此番得了王灵官传信,是故亥时将至之际,宋渊已解去外裳,倒卧塌上,静候千里之外的张了性摄魂入梦。沈鱼知后,自是心焦,遂坚持在宋渊塌边守着。
宋渊见了,与她笑道:“行此造梦之术,需得黎明方能转醒,姐姐也去歇着吧。”
只沈鱼听着,却摇头应道:“我不困。”
“那……你去做些旁的事吧”
沈鱼此番仍是摇头,“我没旁的事可做。”
宋渊闻言,无可奈何,苦笑道:“你这般瞧着我,我睡不着。”
“那你闭上眼睛吧,”沈鱼说着,又伸手拽住被角道:“反正,我是不走的。”
宋渊听得,暗里叹了一息,也不勤她,却把被子掀开,拍了拍身畔的地儿道:“那你上来吧。”
沈鱼见宋渊不再赶她,遂解了外衣,蹭掉鞋子,爬到宋渊身旁躺下。宋渊见此,伸手抱住沈鱼,转眼看了看她搁在一旁的绛红衫裙,说道:“姐姐穿红衣裳真好看。”
“嗯,这是阿萝给我备下的……”沈鱼说罢,想了想又道:“你觉着好看,往后我天天穿红裳。”
宋渊那厢听得此话一时间心中只觉又甜又苦,只他怕沈鱼瞧见自己神色,便索性把她在的脸按在怀里,“可是你穿白衣裳也很好看的。”
沈鱼不知宋渊此时所想,只觉被他这般抱住,不意间便觉双目沉沉,四肢疲乏。她脑子混沌,想了会宋渊适才说的,方应道:“那我白天穿红的……晚上穿白的。”
宋渊听沈鱼说话含糊,似有困意,遂拍了拍她的背道:“好,还得画今天的妆。”
“我……明天让阿萝教我。”
宋渊闻言,垂眼见沈鱼强撑着精神,不愿睡去,不禁笑道:“姐姐睡吧。”
“不,我得陪着你……”
“你现下不就陪着我么?”
“早……早知如此,便教张真人把……我的魂也……”
“嗯?”宋渊听至此,悄悄看了眼怀里的沈鱼,见她果然睡过去了,便也合上了眼。他这般听着沈鱼气息缓缓,不一会也随她一同睡着了。
宋渊入睡不久,只蓦然觉着眼前一阵微亮。他睁眼过来,却见自个竟是走在一条青砖道上,而原来尚在怀中的沈鱼已不见身影。宋渊见此心中微异,转念间却隐隐记得有件要紧事要办。然而他思来想去却仍是想不起来,也便把这事撇了开去,只沿那青砖路信步而行。
宋渊这般走着,未几便见得路尽处竟是朱墙绮户,大门正上方还悬着一牌匾,写着“斋宫”二字。宋渊见得这两个字,霎时间只觉心中一跳,忽地便想起了自个是被摄进师父梦中,与他千里相会。
思及此,宋渊立时便推开宫门往内闯,又直直朝斋宫的正殿走去。待他走到正殿,果然见得张了性早已在殿中候着。
自西京一别宋渊与张了性已是多日不见,故而此番虽然只在梦中仍教宋渊欣喜。
“师父!”宋渊喊了一声,走到张了性跟前,便朝他一拜。
张了性见此,与他摆手道:“起来吧,”他说着,又把宋渊招到身旁道,“过来坐着。”待宋渊坐下了,张了性又拍了拍他肩膀道:“伊王围阁皂一事,为师已经知晓了。见源,你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