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里冷气很足,他只到妈妈这边, 看妈妈拥着被,一只手臂大概太热了, 和他一样露在外面。
她手腕上有一只玉镯,是阿婆给妈妈的。翠绿套在皎洁的手腕上, 是那么好看也好认。
傅元即刻就来拉妈妈的手臂, 因为妈妈昨晚答应陪他睡的, 可是他醒来, 身边没有人。
于是,他来要人了!
要妈妈过去陪他!
周和音睡得正迷糊, 竟然被床畔的小人当真扽动了,她绵软一身,头稍微一偏,这才醒了。看到傅元宵讨债般地站在她眼前。
扽不动她,就径直来掀被了。
周和音什么瞌睡都没了,先是扪紧被子,然后喊身边人,“傅雨旸,救命!快醒!”
身边人昨天夜里才到家,老父亲原本要喊醒儿子,让他知道, 你老爹回来了。
结果沾枕头就着的傅元宵,简直就是混世魔王,死活折磨不醒就算了,拳打脚踢地,傅雨旸迎面被亲儿子打了好几拳。
夫妻俩这才作罢。
儿子九月才开始正式上幼儿园,周和音平时也忙工作的多。日常接送都是她父母帮着料理,只有周末天才接回来过。
这周例外,因为傅雨旸提前回来,周和音就把儿子从父母那里早一天接回来了。
临走,邵春芳还千叮咛万嘱咐,你晚上陪着他睡啊,他踢被子厉害的,不能由他一个睡。头上来淌汗也是正常,你稍微给他揩揩,睡沉了就不要紧了。
周和音连连地应着,春芳女士还是不放心。周和音就要接妈妈一起过去,说过完周末再送你回来就是了。
春芳女士不去,说你们家再大的房子都不高兴去,给我歇歇,你们家这个大怨种,不得命,抵你小时候十个!
不晓得随了谁了。
周学采在边上喝茶看报的,看着孙子要回自己家,丁点不留恋。他老早就和宵宵抱怨了,我和你阿婆也要星期天。
还能随谁。随他爸呗。阿公诋毁道。
傅元小小心计记仇得很,说阿公不喜欢爸爸,我要回去告诉爸爸!
傅元小朋友出生在元宵节这天,名字妈妈取的,听起来随意又便宜。因为计划赶不上变化,早产加上那天晚上妈妈唯独吃了汤圆,纪念意义,就取了元宵这个小名。大名总归要长远打算,周正简洁些。单名一个元字,也包含着爸爸希望妈妈身体早日恢复元气的意义。
眼下,阿公还击元宵,你快回去告诉,我还怕你爸爸不成!
傅元宵再顶真,可是爸爸很爱阿公和阿婆,你们不可以这样!
阿公问小鬼,这话谁教你说的。
妈妈告诉我的。童言无忌。
周和音小声嘟囔一下父母,“看吧,这就是背后说人的下场。”
然后纠正傅元的话,“阿公很喜欢爸爸,你没见爸爸每回来,阿公都把他藏的好酒拿出来和爸爸一块喝嘛?元宵不喜欢一个人,会和他分享你的玩具和零食嘛?不会吧?”
傲娇的小孩这才勉强点头。
阿婆再说他昨晚的情况,睡得好好的,说肚子疼。我和你爸爸都爬起来了,准备给你打电话了,他个大怨种又不疼了,说肚子里的虫子又睡着了。
今朝去上学,把你爸爸的车钥匙塞到包里,通家的找,都没找到。最后打车去的。
他到了学校,发现了,叫老师打电话通知阿公,不说他自己贪玩塞进去的,说是阿公,我帮你找到你的钥匙了,怎么在我的书包里!
阿婆问妈妈,是不是大怨种,这辈子怎么就摊上你们家这个了。
原本商量好的,幼儿园在江南读,正式上小学由他们接回B城念。这才一个月不到,春芳女士都快反悔了,说你们弄走吧,不得命,这个怨种简直是来讨债的!
昨晚,周和音一一跟傅雨旸说了,老父亲听后,非但不头疼,反而吟吟笑意,不愧是我儿子!
才过了一个晚上。哪怕是亲爹也要反口了,傅雨旸掀被下来,光着膀子,只穿着睡裤,绕过床尾就来拎傅元宵,小鸡般地拎着,就往外走。
臭小子念念有词,“我要妈妈!”
老父亲自然不能说,你妈妈得穿衣服,“你要爸爸也一样的。”
傅元宵不依,挣着要从爸爸的臂弯里下去。
傅雨旸直把这个臭小子拎回他自己的房间,然后往床上一丢,像极了他教傅元宵游泳时的招。
就把臭小子往游泳池里一扔,扑腾够了,再去捞他。
傅元宵据理力争地站在床上,质问爸爸,为什么妈妈每回都跟你睡?
傅雨旸:“问得好,下次不要问了。问一万遍也是得自己睡!”
“我在阿公阿婆那里都是睡中间的。”
“那是阿公阿婆,这里不行。”
他再严词勒令,“即便爸爸不在家,你也不可以跟妈妈睡。”
“为什么?”据理力争的人,抗争到底。
“因为妈妈是我的,不是你的。”
傅元宵说爸爸瞎讲八道,他一个B城户籍的小孩,满口的江南腔调。
傅雨旸满不以为然,宠溺地笑了笑,口吻却不改,“你总会明白的,不急,现在急的是,你还睡不睡?爸爸是困得不行。”
外头,周和音穿着睡裙进来,看他们父子俩眉毛乱飞的局面,这才做和事佬,来抱元宵,再要元宵轻声些,现在外头还不到六点,“你晓得的,隔壁馨馨家,她的阿婆生病了,经不起吵闹,你要声音太大,打搅馨馨阿婆休息,这样就很不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