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茂终于注意到了那个小不点,向沈安和投去了一个质询的目光。
牵住阮软的右手微微颤抖,沈安和咬咬牙,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这是我认识的一个小妹妹,我们一起玩过几次。对了爸爸,她还给我送了一本自己做的会动的故事书,你看看——”
“不用了。”沈茂冰冷地打断他的话,扬了扬下巴,“书包拿上,跟我回家。晚上你外婆要来家里吃饭,都等着你的。”
沈安和点点头,松开了手。
他附在阮软的耳畔,小声说着悄悄话:“软软,我要回家了,过几天我送你一个小礼物,别告诉其他人。”
阮软眨巴眨巴眼。
别告诉其他人的意思是,这是她和沈安和的小秘密?
“好!”阮软的眼睛笑成了一轮月牙,朝他用力挥挥手,“安和哥哥再见,软软会想你的!”
说罢,目送父子二人远去。
一前一后相顾无言的沈家父子走在楼梯上,脚步踩在空荡荡的教学楼里,激起一波又一波回音。
沈茂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脚步忽然顿了顿。
他陡然回头,望着方才离开的花园。
向来寡言少语的沈茂蹙起眉头,难得主动提起了无关的话题:“安和,你刚才说那个小女孩儿给你做了一本书?”
“嗯!”沈安和从包里取出那份珍贵的墨蓝礼物,捧在手心,“其实是软软的爸爸做的。”
熟悉的厚卡封,熟悉的书脊落款,熟悉的独一无二的创意。
沈茂只消一眼,就认出了这本书出自谁的手笔。
ruan?爸爸?
他眼里的混沌越来越深。
“那家伙……什么时候有的孩子?”
第45章 木姜子
◎乌鱼哥哥,你在悲伤什么呀?◎
天边薄云层层叠叠, 像园丁精心浇灌的姚黄魏紫。
伴着黄昏的倦意,一辆小车鬼鬼祟祟驶入印刷厂小区。
“软软,我今天要是回去被姑姑劈头盖脸一顿痛骂, 那一定是你害的。”
“可是笛子姐姐在附小旁边的博物馆玩得也很开心呀~”
“……行吧,那我也负一半的责好了。”
一番窃窃私语后, 弱不禁风的瘦弱小不点打开车门, 蹑手蹑脚钻进了四单元。
悄无声息推开门,阮软发现一楼的小屋里漆黑一片,松了一口气。
“爸爸妈妈今天好忙呀……这么晚了还没有回家。”
就在这时——啪!
屋里唯一一盏白炽灯亮了起来, 明晃晃的灯泡映出两个摇曳的身影。阮大壮和黎梨二人叉腰抱胸,像极了一对凶神恶煞的黑白无常。
“软软,干嘛去了?”
“妈妈, 软软和笛子姐姐出去玩啦。”
“宋绘跟我说你们就下午玩一会儿, 怎么玩到这么晚才知道回来?”
阮软咬着唇, 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她不想做一个欺骗爸爸妈妈的坏小孩。
阮软绞着换回来的裙摆, 又可怜又愧疚:“对不起, 爸爸妈妈。软软其实是跟着元嘉霖哥哥去外国语附小找大哥哥了——就是刚搬过来的时候在外面遇到的大哥哥, 笛子姐姐只是开车送软软过去。你们千万不要怪笛子姐姐……”
元嘉霖和那个大哥哥, 他们都是知晓的。
毕竟阮软这个孩子,几乎会把所有事情讲给他们听。
黎梨叹了口气, 忽然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揉着她的后脑勺:“傻孩子,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我们对你很放心。但是如果还有下一次, 一定要提前跟我们知会一声。这么久找不见你, 我们真的要吓死了, 生怕你被坏人拐跑了。”
或许, 他们是应该更加努力赚钱,给阮软买个自带GPS的儿童手机了。
“好了好了,软软玩了一下午一定饿了吧?吃饱了再继续母女情深。”
阮大壮端上了黎梨做好的饭菜,指着绿油油的一桌,眨了眨眼睛:“你妈妈以为你走丢了,一边碎碎念一边做的菜,我尝过了,盐放多了。”
黎梨耳朵竖了起来,捏着阮大壮的痒痒肉:“要不是你在旁边一惊一乍,我能放多吗?”
太好啦,还是她最熟悉的父母大战画面。
她怎么可能走丢呢?
阮大壮和黎梨永远都这么年轻又温柔,如果有一天她真的走丢了,一定也会循着黎梨放了双倍食盐的菜肴味道,回到他们身边吧。
抱着碗口一顿扒拉,阮软成功补充了今日能量。
菜足饭饱,阮软瘫在椅子上,摸着自己浑圆的肚皮,余光瞥见了正在读报的阮大壮。
“咦?”阮软手指着背面一张熟悉的脸庞,“这不是乌鱼哥哥嘛。”
“对啊,就是小虞。”阮大壮展开报道放在她眼前,“好多人知道小虞最近在初城,自发准备了锦旗礼物上门感谢他。”
黑白报纸上,虞兀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盈着笑意。
面对镜头,他一手高举锦旗一手挽着八十岁的阿婆,颇有那么一丝滑稽。
阮软不自觉撅起嘴巴:“乌鱼哥哥这么厉害的人,会缺什么呢……”
“通常来说,当一个人足够充实的时候也难免会产生帮助别人的想法。小虞的父母都是知名企业家,从小接受的都是良好教育。他性格很踏实,朋友应该也不少。这一路顺风顺水的,我是想不出他还会缺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