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不知费了多少心血,他从未为了私利而求过父皇母后,跪在紫宸宫,他不过是想要留莺莺在身旁罢了。
“不过是一个名声,孤自然有法子替莺莺洗清,只要她成为太子妃后向母后谏言几条对天下女子有利的策论,再诞育两个子嗣,谁还会拿捏着过去的事不放?”
人心忘性大,又非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谁能惦记着莺莺这点妖妃之名一辈子,人只会顾着眼前的利益,他甚至连如何为莺莺洗清骂名的谏言都想好了,可莺莺却用不上了。
裴烬的嗓音不大,不似之前歇斯底里,可却将薛承煦的耳朵震的嗡嗡作响,裴烬没掐他的喉咙,可他却喘不过气来。
薛承煦没想过,裴烬待薛桃竟是真心的,他竟一切都为薛桃打算好了。
裴烬冷笑一声,松开了薛承煦的衣领,转身负手而立,语气冷而哀,“可如今,这些都用不上了,薛承煦,若是云莺有个好歹,你便是杀人凶手,你入仕也有几个月了,不会不明白,即便北漠安定,可一个容貌出色的女子在外边漂泊是多么的危险。”
连天子脚下都有潘旭这样的人,在外边还会少吗?见色起意的男子永远不会少,天高皇帝远,那些有贼心的人只会更猖狂。
“殿下,我……”薛承煦想辩解。
裴烬却不想听,“你走吧,孤答应了父皇,不会要你的命,你好自为之。”
薛承煦胸口上下起伏着,攥紧了拳头从阁楼上下来,走到院子里,他仰头看着天边那轮皎白的银盘,不禁问自个,当真是他错了吗?
第155章 【第二更】不娶程家的……
当朝太子,原秦王裴烬,本是大豫战神,战功赫赫,朝野上下无不敬服。
可自从回京之后便屡次行差踏错,姑且算在他救驾有功,识破前太子裴澄意欲谋反,便也不计较了。
可册为太子之后,却为了一个女子,闹翻了整个上京,竟连官员府邸也无诏闯入搜查,如此乖张,暴戾恣睢,实难容下。
一众官员合计着,预备请旨求圣上废黜裴烬的太子之位。
这时裴烬却忽然转了性子,放下架子,亲自登门拜访之前被搅扰到的官员,还加以补偿,诚恳致歉,以致于百官有些摸不清头脑。
莫不是先礼后兵?
众人十分忐忑,但看着裴烬从此之后再无过分的举止,倒是让百官拟好的折子不敢往上递了。
若是太子殿下从此之后不在如此放肆,任意妄为,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储君。
因而这场风波,在裴烬登门赔礼之后逐渐平息,原太子妃的议论,也渐渐地淡出了上京。
云莺不见了,册封的旨意自然也不做数,百官对于太子妃之位,可是野心勃勃,即便不是太子之位,如今太子后院空虚,谁都想要分一杯羹。
可圣上却无半点想为太子纳妃之意,倒也不是泰和帝不想,而是不敢啊。
才闹了这么一场,罢了,迟些便迟些吧。
如今唤裴烬来,泰和帝也不敢提起云氏之事。
“大皇孙还未寻到吗?”大皇孙也是泰和帝挂在心头之事,那夜云莺失踪,大皇孙与太子嫔齐氏也失踪了。
“还未,该找的地方都找过了,但一点踪迹也无。”大皇孙不见之后他便派人去找,也问过裴澄,但丝毫不见人影。
不过,裴烬想了想,有件事还是得说,“父皇,大皇孙并非皇室血脉,儿臣有件事一直瞒着您,裴澄并无生育的能力,大皇孙不是他的子嗣。”
“你说什么?”一句话惊的泰和帝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裴澄不能人道?”
他这个当父皇的都不晓得,怎会有这样的事。
“嗯,这是东宫姬妾亲口所言,他从来只折磨她们,却从未同房,向太子妃求证,连太子妃也不曾与他同房,大婚那日只是人血。”
裴烬乍一得知此事也不敢相信,堂堂太子,不能人道,竟被他瞒的一丝风声也未走漏,瞒了这么多年,皇子若不能人道,便天然的失去了继承皇位的资格。
“那大皇孙是谁的孩子?”太子竟敢混淆皇家血脉。
“儿臣也不知,裴澄晓得大皇孙非他的子嗣,但为了稳住储君之位,全当不知。”
一个有子嗣的储君和无子嗣的储君大大的不同,皇室重视的便是开枝散叶,子嗣延绵,因而裴澄待大皇孙犹如亲子,连这样的耻辱都忍了。
但待他登基,稳住帝位,大皇孙与齐氏都必死无疑。
“那是他将两人藏起来了?”泰和帝猛地得知这一消息,当真是百感交集,他也曾亲近的抱过大皇孙,结果却不是他的孙儿,如此说来,他这把年纪了,竟一个孙儿也没,连信国公还不如。
“裴澄说不知,想来是齐氏早知裴澄不会放过她,乘乱出逃了,儿臣仍在找。”
“嗯,真相如何,的确是要个交代,继续找吧。”泰和帝点了点头,坐下后从一旁拿出一个折子,“这是信国公从北漠递来的请安折子,程家的嫡幼女程筠找着了,他不知有多高兴,急急忙忙便要向我炫耀。”
泰和帝与信国公是君臣,也是兄弟,兄弟之间,自然会互相攀比儿女,这是难免的,当初裴烬在西疆打胜仗时泰和帝也迫不及待的向信国公炫耀。
而裴烬听闻此事却无丝毫的喜意,只是平平淡淡的说了句:“那便恭喜信国公了。”
泰和帝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我从前还与信国公说过你与程筠的娃娃亲,可惜她幼年丢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