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姑娘,您可算醒了。”绿皎惊喜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您别动,给您换药呢。”
绿皎一边换药一边让人去禀告王爷。
云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终于回复了一些清明,偏头看了一眼,“绿皎,咳咳,我好饿。”
她的嗓子好疼,每说一个字都拉扯的喉咙火辣。
“姑娘睡了整整两日,肯定会饿,厨房煨着粥,马上就端来。”绿皎包扎好她的手,又接过丫鬟端来的茶碗,扶起云莺喂给她喝了几口。
“咳咳……”云莺喝的太急,呛到了。
“姑娘莫急。”
裴烬进来时就瞧见云莺在喝粥,她的手受伤了,绿皎喂到她唇边。
“王爷。”绿皎连忙起身行礼。
云莺见到裴烬眼神怯生生的,声若蚊蝇的喊了一句殿下,眼里尽是后怕。
她杀人了,还杀了两个,一身的血,险些死在了那里,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秦王殿下。
“我来。”裴烬从绿皎手中接过碗,绿皎识趣的退下。
裴烬坐到床沿,云莺却往后退了退,垂下眼帘,嗓音沙哑,“莺莺饱了。”
裴烬捏着勺子的手一紧,被她往后退的防备姿势弄得心中一酸,“再吃些。”
还剩下一大半的粥,哪里就饱了,分明是不想他喂,莺莺在怪他。
云莺不敢违拗,张开嘴吃了,只不过从头至尾再没开口。
屋子里安静的只有勺碗碰撞和云莺的吞咽之声。
等喂完粥,裴烬拿过帕子要给她擦脸,云莺却下意识躲开了,“莺莺不敢劳烦殿下。”
第23章 .离开“你还想走?”
“莺莺,这次是我大意,对不住你,没有下次了。”裴烬往日凌厉的双眸变得柔和,难得用这么软的声调和人说话。
云莺抿了抿唇,望着被包扎的严严实实的双手,她不敢想象,若她没事先藏了一枚刀片,现在死的是不是就是她了?
“莺莺不怪殿下,是莺莺拖累了殿下。”云莺的手心微痛,“殿下,我杀人了,会下狱吗?”
无论是好人还是坏人,到底是两条人命。
“你还记得?”裴烬一惊,绥源不是说她会忘记吗?
“为何会不记得?”云莺抬头不解的望着裴烬。
“绥源神医说你喝了那种药,兴许会忘记。”
云莺又垂下了脑袋,落寞道:“我只喝了一点点。”
兴许是这样,所以才记得吧,可她宁愿忘记,她头一次杀人,用那样血腥的手段,令人作呕。
云莺胆子本就小,哪里承受得住。
“别想了,别怕,日后必定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回京后,给你配两个会武功的丫鬟,护你周全。”裴烬抬手拍了拍她的肩。
云莺却因这话睁大了双眸,不敢置信,语气颤抖,“殿下,您不是说半月后会放莺莺离开吗?”
回京,她要永远跟在秦王身边吗?不,她不想。
在扬州就这般危险,回了权贵众多的上京,她不过是蝼蚁罢了。
裴烬狭长的双眸微眯,语气冷了些,“你还想走?”
他将云莺放在身边当婢女不过是权宜之计,从未想过放她离开。
“殿下答应了的。”云莺小声道。
“两日前是本王为你沐浴的,你还想走吗?”裴烬的脸黑了,他心心念念为着她,可她却只想离开,一腔心思喂了狗。
云莺咬牙,惊诧万分,可又想,失清白和失小命比起,似乎也不是大事。
她垂下扇子般的羽睫,“还请殿下履行承诺,莺莺感激不尽。”
云莺虽感谢秦王在最后关头救了她,可若不是秦王,她不会有这般灾祸,今日秦王救她一回,回了京,王府大院,宫门深深,秦王有了王妃,她又该如何自保?她还能杀人自保吗?
京中贵人,她杀得起吗?
“你可想好了?”裴烬起身,面色已冷如利刃,他甚至想好日后该如何补偿她,可她却说要离开。
云莺双肩微颤,她自然听出来秦王恼了,可若不趁如今秦王对她尚有愧疚之时提出离开,她日后还能走得了吗?
她甚至不敢抬头看秦王,只喏喏道:“莺莺想好了。”
“好的很。”裴烬撂下这句话甩袖离开,连空气中都带着冷峻。
*
“姑娘,该喝药了,一会给您换药,再换一次药手上的伤就好的差不离了。”银筝端着热气腾腾的药碗进来,自从云莺回到云楼,她变得沉默了许多,终日只待在窗前望着外边,也不开口也不笑。
云莺点了点头,回来已有五日,她仿佛还没回神,自从那日和秦王提出想要离开,她就没再见到他,几日后,方定前来,说要送她离开。
她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怕秦王怪罪,问能不能再见秦王一面,方定却没答允,“主子近来事忙,扬州私盐案牵涉之广,主子已几日没合眼了,云姑娘别怪主子。”
盘踞在扬州好些年的私盐案犯终于被全部拔除,几乎是牵扯到了扬州三分之一的富商和官员,这几日扬州大狱里的牢房都不够用,裴烬在军营待了五年,对于这些事并不算熟练,可这次硬生生的把自己逼成了断案的文官。
云姑娘还不肯待在别院,秦王的心情便更差了,处置起那些人来手段更为狠辣,这几日,方定和玄凌都是战战兢兢的当差,生怕主子把气撒到他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