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泉为什么会受伤?”想到这里,姜雾反倒觉得姜泉受伤才是一件奇怪的事,“他又不顾军令往前冲了?”
姜泉演习的时候就犯过这样的错误,姜雾第一个想到这种情况。
“不是。”回来报信的战士摇头,“姜泉不是在战场上受伤的,是我们打赢了之后,他去救部落里被俘虏的族人,被他阿姐姜水一刀刺进肚子里。”
姜雾听得目瞪口呆:“他的阿姐?为什么啊?”
报信的战士也不知道:“神女说等她把人带回来,亲自审。”
“姬姓部落里没有战死的族人们,神女都要带回来审,分别给他们定罪。”
姜雾震惊之下连连追问回来报信的族人们,大家绞尽脑汁地回忆,终于有一个族人想起来:“神女说过一句,姜水可能是得病了,脑子有病。”
姜雾警惕地问道:“疯了?”
族人摇头:“不,没疯。”
姜雾更警惕了:“那是傻了?”
姜雾心中决定,如果姜水变成疯子就算了,如果她变成了傻子,就算神女心善不杀她,自己也要悄悄杀了姜水。
因为姜盈从傻子变神女,姜雾在这方面的政治敏锐度极高。姜盈的灵魂去了天上,谁知道其他人的灵魂会去哪里?回来后是神,还是恶鬼?
就算真的是神……姜雾也不想让姜姓部落有第二个神女。
姜姓部落的神女,有姜盈一个就够了。
姜雾思考了很多天,终于等到了姜盈带着大部队回来。在战士们回家的必经之路上眺望多日的族人气喘虚修地跑回来报信:“回来了!神女带着战士们回来了!”
留在部落里的族人们全都忙碌起来,大家生火、淘米、蒸米饭,缕缕炊烟从部落里升起。
姜雾蒸上米饭后,连忙为姜盈烧了一大桶热水,预备给她洗澡用。
一袋袋豆子、一袋袋盐、一卷卷麻布、一筐筐陶器……还有几百名剃了光头的战俘都是姜姓部落的奴隶!
留在部落里的族人们欢呼着跑过去,把丰厚的战利品搬回部落。谁也没有把哪怕一袋战利品搬回家,全都堆放在晒谷场上,等待姜盈分配。
亲人久别重逢,激动地冲上去拥抱。留在姜姓部落里的年轻人都是最后一次军事演习中没有通过姜盈考验的,他们在撤退的命令前迟疑了,正是因为姬姓部落里有他们日思夜想的亲人。
有人没看到自己的亲人,嚎啕大哭。
旁边立刻有人喊道:“没死!你阿妹没死!下一批回来!”
嚎啕的哭声卡壳了,下一刻变得更加大声,阿妹没有死,阿妹马上就回来了。
姜雾的目光依次扫过被带回来的战俘,惊讶他们竟然那么瘦,和旁边的姜姓族人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过很快姜雾就想起来,短短几个月之前,姜姓部落的族人们都更瘦。
姬姓部落抢走了自己部落的粮食、抢走了自己部落的人,他们身上的一点点肉都是吃着自己部落的粮食、奴役着自己部落里的人长出来的。
姜雾心中燃起熊熊的怒火,一点都不觉得面前的这些战俘瘦了,恨不得饿死他们。
因此,姜雾听到姜盈吩咐大家煮豆饭给这些战俘吃的时候,满脸不情愿:“不要!”
姜盈温柔地和姜雾讲道理:“他们已经饿了很久了,再不吃东西真的要饿死了。”
“现在他们都是我们部落的奴隶了,帮我们部落干活,饿死一个就少一个干活的人,多可惜啊。”
姜盈劝了很久,姜雾才不情不愿地答应了,命令族人们煮豆饭。
此时,回到部落的战士们都吃上了香喷喷的白米饭,大家顾不上烫,全都大口大口地咀嚼吞咽。
大米饭的香气钻到快饿晕过去的战俘的鼻子里,他们不停地吸气,战俘们看到雪白的大米饭,脸上都露出震惊的神色。姜姓部落的战士们嫌弃豆饭时,曾经的姬姓部落的族人们都很气愤,以为他们故意侮辱他们。
没想到竟然真的有这样的神米,姜姓部落的族人们竟然真的吃这样的神米……
战士们大口吃饭的时候,姜盈正在洗热水澡。现代战争都是一件非常艰苦的事,更不必说远古时代的战争了,多日的行军就让姜盈变成了一只你猴子,在外面根本顾不上这些,回到家后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自己洗干净。
浑身上下这么脏,姜盈一点吃饭的胃口都没有。她看到姜雾提前为她准备好了洗澡的热水后,立刻在部落里找了一间没人住的空屋子作为浴室。脱掉衣服,让姜雾一勺一勺地将热水浇在自己身上——身上太脏了,姜盈不想在桶里坐浴,淋浴更加健康卫生。
姜雾已经习惯了姜盈的这些怪癖,不肯在屋外洗澡,明明这样更方便。现在又有了一个新怪癖,不肯用浴桶洗澡,要让她一勺一勺地浇水。
姜盈用锋利的青铜刀割断自己打结的头发,变成很短很薄的短发,这样就好洗多了。姜雾一边往姜盈身上浇水,一边帮她搓澡。姜盈有点别扭地躲避了一下,姜雾奇怪道:“以前不都是我帮你洗澡?”
姜盈是傻子的时候,日常起居都靠姜雾照顾,姜盈这样一想就坦然了,放松下来让姜雾帮她。
洗完第一遍淋浴,姜雾又叫人抬过来一桶热水放在门外,姜雾自己抬到屋里,让姜盈泡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