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在不应该在恢复记忆后折腾那一通。
即便是想要提高家中地位,也绝不该是在那种情形下,以那样的方式。
至少得先让她明白他的心思。知道他将她视作是携手一生的妻子,知道就算她真的拒绝了,他也不会将她怎样。
萧晟双眸微阖,一字一字道:“纤纤,是我的错。但我并不后悔把你留在身边,也很庆幸我们做了夫妻。过去我行事不当,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这番话,晋王在致歉的书信里也简单提过几句,并不像今晚这般具体透彻。
而且在黑夜里,隔着一道门,亲口诉说。沈纤纤听在耳中,则是另一种感受了。
时至今日,她并不怀疑晋王对她的感情。
以他的骄傲,肯假装失忆后的九郎,肯主动给她做菜肴,不追究她的出走,千里寻她至此,还肯主动致歉。
这绝不是责任使然。
至于喜欢她却那样对她,站在他的角度,也不是不能理解。
突然多出一个妻子,多出一段记忆,短时间内没能处理好,并不奇怪。
他那句小心翼翼的“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更是直戳她心窝。她心里又酸又胀,几欲落泪。
沈纤纤瓮声瓮气:“你回去吧,我要睡了,你别在外面吵我。”
失望和心慌一点一点弥漫在心头。萧晟阖了阖眼睛,他自忖已经说的非常清楚明白,却不知她到底听进去多少。
他定一定神:“纤纤……”
“我困了,你先回去吧。”
沈纤纤无意识抬眸,正好看见桌上放着的信封。
里面是那首《平生愿》以及那颗红豆。
门外的萧晟沉默了良久,终是轻叹一声:“好,那你先歇着,我明天再来看你。”
沈纤纤应声道:“你明天也别过来。”
“纤纤……”萧晟无奈。
回应他的是沉默。
萧晟在房间外站了好一会儿,听房内一直无声。
他默默叹一口气,终于转身离去。
听到外面脚步声渐渐远去,又过得片刻,沈纤纤才打开房门。
夜色沉沉,寂寂无声。
她盯着夜幕看了很久,才去洗漱。
晚间躺在床上,沈纤纤难以入睡,翻来覆去,从两人的初遇,一直想到刚才的谈话。
那些被她刻意忘却的细节,也一点点浮上心头。
两情相悦是这世间极其美好的事情。
时至今日,她都没有对他忘情。
得知他也对她有情时,她心内除了铺天盖地的委屈,还有若有若无的欣喜。
可是让她立刻毫无芥蒂地跟他过日子?她才不会这样便宜他。
沈纤纤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床帐,思来想去,直到很晚之后,才勉强睡下。
第71章 担心 你在担心我?
夜色沉沉。
晋王的心情比夜色还要更沉几分。
他原本以为纤纤态度已有些许松动,不成想竟又回到了原点。
纵身跃过院墙,刚一落下,就依稀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章从。
看见晋王,章从立刻迎了上来:“王爷。”
“何事?”萧晟整理了一下心情,不欲使他发觉自己的失落。
“半个时辰前,苏大人派下属过来,送了一封信给王爷。王爷正在王妃处,章从不敢打扰,故特意在此等候。”
晋王伸手接过信,走到房间,点燃了灯,凑到灯下细看。
章从站在一旁:“王爷?”
“宛城令请本王帮忙剿匪。”萧晟说着将信递了过去。
伏牛山绵延八百里,其中有段山脉,就在宛城境内。最近匪盗猖獗,拦路抢劫附近客商。
今日有人报案,说一行数人,全部被杀,只有他侥幸逃脱,拼着一口气跑到衙门。
这并不是第一起了。
数月来陆陆续续有人到官府报案。
若在以往,面对这种情况,苏大人接案后,表示会严惩匪盗,就不会再有下文了。
他手下只有十来个衙役,还没匪盗人数多。
何必去趟这浑水?
但今时不同于往日。
苏大人心念一转,立刻想到晋王现下就在宛城。
何不借此机会请他帮忙剿匪?
这样一来,他治下多了一桩政绩,也能借机和晋王攀扯关系,而且还能帮老百姓解决一大难题。
一举数得,何乐而不为?
苏大人本要亲自拜访,当面讲明此事,请晋王出手相助。可又考虑到天色已晚,晋王似乎不愿被打扰。
因此,他略一思索,当即修书一封,措辞恳切,派人送去。
章从匆忙浏览一遍:“王爷意下如何?”
“倘若此地真有匪患,自当为民除之。”晋王眉目清冷,声音更冷。
报效朝廷,守卫百姓,本就是他少时志愿。如今知道有匪患,为祸一方,又岂会袖手旁观?
何况这几日他在王妃面前屡屡碰壁,虽心甘情愿,可心里未尝没存火气。
也需要发泄一番。
章从点头称是。
据宛城令所说,盗匪猖獗,人数不少,且占据山头,易守难攻,要彻底剿灭并非易事。
不过晋王丝毫不惧。他此次出京,所带人手皆是精锐。与其让他们在客栈闲住,还不如带出去为民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