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苏少琅多少受了些惊,一时语塞,眼睛不自禁地瞟向了他还给陆鸿年的那封信。
信的内容他自然没看过。
此番来大理寺求裴绍通融他见太子,苏少琅是受陆鸿年所托。
陆鸿年让他交于太子一封密函。
自然,除了受托于他以外,苏少琅本身也极想见太子。
所为当然是妹妹妧妧失踪一事。
但未见到其人,此时姑且不提也罢。
陆鸿年见苏少琅眸光有变,知道自己无意间说漏了嘴,但并不以为意。
他笑了声,“侍郎大人与本官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我一样,与太子一荣俱荣,一辱俱辱,此局,我们只能胜,败将改朝换代。”
他最后那几个字,声音压的极低极低……
苏少琅一语未言……
许久之后,问出了口,“对手是谁?”
陆鸿年低笑了。
与聪明人说话,便是好说。
党-争之上,能与太子有些竞争力的唯独三皇子,但苏少琅竟是问对手,便是参透了太子眼下的对手绝非三皇子。
陆鸿年就道了两个字。
“裴绍。”
第88章 ----认出
苏少琅面上没有半丝变化, 也不愧是混官场之人,喜怒不形于色,半晌后, 只重复了一遍,“裴大人?”
陆鸿年面有笑意,意味深长地点头。
过多的话俩人均没说。
但苏少琅心中断不是平静的。
陆鸿年所言之意, 太子下狱乃裴绍杰作。
此事苏少琅并非没想过。
但事情过大, 他没敢妄自猜测。
实则在他心中也早认定了妹妹在裴绍之手。
别了陆鸿年之后, 苏少琅回了府, 在书房之中坐了很久,终还是再度出去, 去了长公主府上。
然巧之不巧, 长公主入了宫, 并不在。
苏少琅在外等了一会儿,眼见着夜幕降了,长公主也回了来。
小厮禀明后,苏少琅便下了车去接她。
咏阳从马车上下来就看到了苏少琅, 颇惊喜。
“少琅怎么来了?”
但她虽是笑着说着,却也不难看出, 眼圈很红,一看便是适才哭过。
苏少琅没怎么见过咏阳不欢喜, 这般乍一见, 很是担忧, 神情也紧张了去。
“姐, 这是怎么了?”
咏阳知道他看了出,笑了一下,“没什么, 本宫去看望皇嫂了。”而后便错过了他,转而进了府。
但接着,不过须臾,她的情绪便绷不住了,转眼便没忍住,悲痛地哭了出来。
苏少琅大惊,更是手足无措,赶紧从怀中拿出帕子给她递去。
“姐!”
咏阳停下了脚步,接了过来,稳了许久,苍然地笑了,声音哽咽,告诉了苏少琅真正的缘由。
“今日,是璟承的忌日。”
苏少琅听后心一颤,彻底明白,上前一步,出言安慰。
“姐,节哀顺变,已经很多年了……”
长公主侧过头去别开视线,这便又哭了出来。
苏少琅再度上前了一步,借她靠了肩头,轻声安慰。
“都过去了。”
他自然知道长公主口中的璟承是谁。
说起来,他能被长公主收养,其实还是因为那已故的大皇子。
他遇上长公主那年九岁,或是因为年龄相仿让长公主想起了自己那已故的侄儿,所以他方才那般幸运,被她收养了去。
且她待他甚好,便宛若亲人一般。
她最开始的时候让他唤她姑姑,或就是一种托思……
苏少琅和长公主已经认识十几年了。
长公主的很多事情,苏少琅都知晓。
包括她十四那年,差点被匈奴王子侵犯之事。
彼时,便是她九岁的侄儿,皇太子魏璟承及时赶来,冲进去打了那匈奴王子,救下了她,维护了她的贞洁与名声。
如若没有魏璟承,她必将下嫁匈奴,以匈奴人的残暴,此时可能早已死在了他乡异国。
本来感情就深,加之这一事,长公主对侄儿魏璟承的感情是很不一般的。
苏少琅将人扶回房中,又安慰了几句。
长公主终是缓了很久,方才平静下来,问苏少琅所来缘由。
男人没说。
今日乃大皇子忌日,那大皇子是裴绍的表哥,且许多人都曾言他生的和大皇子甚像,苏少琅无法再开口提和大皇子有些关联的人和事,去揭长公主的伤疤,何况还不是什么好事。
他摇了摇头,只说是来看看她,原对外称妹妹病了,与她说了几句妹妹之事,也便罢了。
返回府上,这晚苏少琅几乎一宿没睡。
想的无非两件事。
白日里陆鸿年的话和妹妹之事。
平心而论,因为妹妹,苏少琅对裴绍这个人印象极差,且是越来越差,但不知为何,他对陆鸿年的感觉更不好。
这官场便是如此,没有绝对的真话,也没有绝对的假话,正如,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
苏少琅现在与太子有了关联,已归属到了太子一党不假,但他不甚明白,陆鸿年跟他将刀尖儿对准了裴绍是什么心思。
在从长公主那边更深地了解裴绍之前,苏少琅什么都不会做,更不会给别人当刀子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