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绍最后坐到了床边,她已然缩到了床里,梨花带雨,可怜兮兮地看他。
裴绍沉声开了口。
“眼下你与朕大婚已定,已无法更改,你亦已与朕同床,抱过朕了,所以,便随了朕的愿,做朕的皇后不好么?”
妧妧没回,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裴绍缓缓挑了下眉头,“你若肯忘了朕的不是,朕马上免了你舅父一家的罪,且待你还像从前,你与朕也还像从前,可好?”
妧妧依旧如此。
她说不出话来。
好话裴绍先说完了,接着便开始与她说她的处境。
“如若你不肯原谅朕,又能如何?就算朕肯放了你,你又能去哪?外边坏人极多,你一没钱,二没庇护,不怕么?嗯?”
“怕。”
她终于回答了一句,确是这句“怕”,可怜的不得了。
裴绍微微抬头,而后敛眉,顺着说了下去。
“说的便是如此,外头人心险恶,哪有朕这般爱护你,你生的这么美,如若被旁人拐去,卖入什么秦楼楚馆,你说你怎么办?朕能有什么坏心思,喜欢你罢了。来,过来,乖……”
小姑娘想了想,虽然她也辨的出是非好坏,看出了这男人就是骗了她,但确实如他所说,她没什么旁的路可走是其一,其二便是除了骗她那些,扪心自问,他对她确实很好,且他是皇上……
她当然是个机灵又识时务的姑娘,就是再不愿意,也懂得进退,如此思着,便抬手擦了一下小脸儿,而后小猫似的过了去……
裴绍满意极了,从容不迫地搂了人入怀……
“乖。”
第126章 第二世(古代⑥)
妧妧缩在他的臂膀之下, 记起过去之后,再与他搂搂抱抱,她便不再像之前那般自然, 怕怕的。
但她胆子小,他又是皇上,她不敢反抗, 又显得非常乖。
男人声音很低沉, 在她耳旁哄着,“娇娇乖。”
他第一次对她换了称呼。
她当然听了出来,但什么都没敢说。
妧妧又开始蒙了。
娇娇又是谁?
记忆恢复之后的当晚, 裴绍有所收敛,没再搂着她睡,回了自己的寝宫。
妧妧又做了一宿的梦。
这一次醒来后记得更清晰了。
梦中确实有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害的她家好惨, 还不择手段地逼她给他当外室, 她也更是看清了他的脸。
是以大半夜, 她是被吓醒的!
宫女闻声过来,极紧张。
“娘娘, 怎么了?做了噩梦么?”
妧妧满头大汗,长长翘翘的羽睫一颤一颤的。
是噩梦,简直太可怕了。
那梦中欺负她的男人是谁?
竟正是这皇上!
妧妧觉出了一些异常, 但尚且不清不楚,也弄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做那梦,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的什么暗示。
总归, 本来就怕兮兮的,她俨然更惧他了。
当日裴绍过来同她一起用膳时发现了她的异常。
这小姑娘比上辈子更单纯, 更好猜。
她的眼睛转啊转啊, 做贼似的, 一看就有事,且一直和他保持距离,离他离的较远。
裴绍是什么人,老谋深算,城府极深。
别说他活了两辈子,便是上辈子,也是谁都能被他摆弄的明明白白,这么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哪里逃得过他的眼睛。
走后,他叫来了伺候妧妧的宫女。
“皇后娘娘昨晚有什么异常?”
宫女如实答复。
裴绍听罢反问,“又做噩梦了?”
宫女点头称是。
裴绍想了想,问道:“可知梦到了什么?”
宫女摇头,“皇后娘娘并未与奴婢等人说,奴婢问,皇后娘娘也未答,不过……”
宫女说到此,显然不敢说了。
裴绍冷声,“继续。”
宫女颔首道是,但声音却是越来越小,“不过前些日子,皇后娘娘噩梦中好似大骂了一句什么,狗,狗官。”
裴绍听到这两个字,脸色骤变,顿时绷了起来,“放肆!”
那小姑娘怎么会说这个。
宫女一下子跪了下去,连连扇着自己的耳光,“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裴绍眸一言没发,许久方才不耐地让人停了,也让人退了。
当天晚上他宿在了此。
但自从她恢复记忆之后,裴绍没强行靠近她,夜晚入睡俩人也没抱在一起,盖着两床被,他在边儿上,那小姑娘离着甚远,便差一点没靠到墙外去。
男人不动声色,躺在那一动不动。
小姑娘不然,一会儿小心翼翼地挠挠这儿,一会儿又悄悄地伸出手去挠挠那儿,总归不甚老实,但又明显怯生生的,做什么动作幅度都不太大,生怕扰了他的模样。
她怕他,但不敢说,裴绍当然知道。
接着不知过了多久,她匀称的呼吸声传来,却是睡着了。
可裴绍睡不大着。
他在想白日里宫女的话。
他当然知道那宫女没胆子杜撰,胡说。
她梦里真骂了狗官?
她到底梦到了什么?
莫不是前世?
可如若她梦到了前世,便不该和他这般生疏,更不该怕他了才对。
裴绍费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