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上课的时间,两边全是学生,一辆宾利出现并不稀奇,但引人注意的是,这辆宾利停下了。
孟眠往窗外看了看,她呼吸一滞,求救般地看着靳崇钰。
靳崇钰镜片后的眸子闪过一丝揶揄,他低声道:“抱歉。”而后打方向盘离开了这条路。
几分钟过后,车停在了人稍微少点的路边。
不过也还是不算少。
靳崇钰看着孟眠几乎快要竖起来的耳朵,修长的脖子抻直了眼巴巴望着窗外,像是土拨鼠。
他把着方向盘,靠着闷笑了会儿,而后抬起头,靠在座椅靠背上,无可奈何又夹杂着怜爱般的语气,“妹妹,体谅一下,就这段路人流量小一点。”
孟眠怎么可能为难他?
“没......没事。”孟眠握着方向盘准备下车,靳崇钰叫住她,递给了她一根围巾,“靳泡泡的,你拿上,晚上会冷。”
“谢谢。”
靳崇钰:“我可能会在学校待到晚上,你下课了可以给我发消息,我们一起回家。”他最后这句话,说得比前边两句话说得比前面的要轻,要慢,要更加温和。
只不过孟眠听不出来。
不仅听不出来,她下车搞得还好像有鬼在后边追一样。
“......”
不过靳崇钰没过一会儿,就收到了孟眠微信的好友申请。
是的,他到今天,到现在,才有了孟眠的微信,之前他和孟眠仅仅只是在一个聊天群里。
孟眠下车便受尽关注,那些视线跟火似的,烧得孟眠脚步都快了起来。
跟以前一样又不一样的感觉。
孟园让司机只停在正门口,好几百万的车停在大门口,司机替她打开车门,一声“孟小姐”叫得十来岁的自己头都不敢抬起来。
可靳崇钰给她的感觉不一样。
甚至连她自己也不清楚,她现在是无地自容更多,还是那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好意思更多。
孟眠用围巾把自己头包得严严实实,很奇怪,围巾上的香水有一种海面上风的味道,空旷又显露着说一不二的霸道。
靳泡泡怎么会用这种香水?
“孟眠!孟眠同学!”从后边追来的男生一把扯掉了孟眠头上的围巾。
孟眠被吓了一大跳,黑白分明的眸子受了惊吓后不可遏制地瞪大。
“林最?”
林最戴着深蓝色的毛线帽,刘海塞进了帽檐里,明朗清爽的笑容很有感染力。
“我看见你了,”林最瘪瘪嘴,“谁送你来的?那么有钱......”
“朋友。”孟眠边走边说道。
她没有和林最解释的义务和必要。
林最追着赶着走在她右手旁,俊男美女的搭配在路上很吸睛。
就是女生表情有点冷淡。
林最的视线从孟眠的眼睛看到鼻子,又看到嘴巴,在心里感叹自己怎么就那么喜欢孟眠呢,直到看见她脖子上围巾。
他伸手一把拉住围巾的一边,孟眠措手不及,被扯得往后仰,脖子迎来一瞬间的窒息感。
“林最!”孟眠的不悦写在脸上了。
林最赶忙松开手,“对不起。”
孟眠呼出一口气,一言不发地往前走。
林最跟在她旁边,说道:“你这根围巾是男士款,是国外查理斯设计的冬季新款,全球发售量不到一千,并且,只限男士购买。”
他不依不饶,不肯死心,“孟眠,你是不是被人包养了?”他几乎想都没想,就如此问道。
他话音刚落,身边的女生就停下脚步给了他一耳光。
林最被扇懵了。
他不可置信的可太多了,比如自己竟然被打了他妈都没打过他,比如孟眠竟然也会打人,比如孟眠竟然打自己。
少年时代把脸面看得最重了,甚至不惜伤害别人来维护那点儿可怜的自尊心,即使林最并不是这么想的。
“怎么,被我说中了?”他变脸如翻书。
孟眠从来不屑于向别人证明自己多厉害,多有钱,那些钱,虽然在她名下,在她卡里,可说到底,也不完全算是她的,名不正言不顺的,不过也的确是属于她的财产。
她物欲不强,容易满足,不了解国际大牌,很多奢侈品她都不认识,孟园会让叔叔家里的管家在准备所有人的生活用品以及其他用品的时候,也给她寄过来一份。
孟眠没想到,只是一根围巾而已,竟然能让林最想这么多。
“我买得起,”孟眠淡淡道,“我自己也买得起。”
林最冷笑一声。
他伸手扯了一下孟眠的书包,“这个包,两万。”
接着是看起来平平无奇连个logo都没有的深棕短夹克,“这件外套,九万八。”
头发上的兔子形状的发卡,“七千。”
他抓着孟眠的手腕晃了几下子,“你爪子上的这破手链,三万。”
“孟眠,你告诉我,你一个连家人都没有的人,”林最了解过,孟眠没有家长,她的户口本上只有她,没有别的人,“你住的是召南最好的几个小区之一,你告诉我,你哪来的钱?”
孟眠冷冷地看着林最。
“关你什么事?”
她眼眶慢慢红了,站在原地,所有声音都逐渐远去,视线内一片模糊。
眼泪涌出来,差点掉下来的同时,她的眼睛被人从后边轻轻捂住,来人身上的味道与围巾上的香水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