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足底沾满了红色血沫，都干成了块，看着血淋淋的。
很快，一只灰面的布鞋踏了进来，就踩在她的脚边。
她还是不能动，余光看到有串水流汇成一段水柱绕到她的脚上，轻柔的洒下，冲刷她脚底的污渍。
这也能使法术？吴芷红纳闷。
那水冲了一会儿，便冲干净了她的脚，吴芷红仔细看了眼自己的脚，原身着双脚还挺有肉，足背是微微鼓起，几根脚趾生得圆润，平时保养下了不少功夫。
可冲干净后，灰面鞋没有走。
他想干什么？
她有限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只手，那手肤色较深，隔着一段距离都能看见指下的茧，更别提手上还沾着的血点。
吴芷红忽地紧张起来，连呼吸都屏住了。
那手靠近她的腿，动作十分迟缓，眼见着指尖都快贴到她的脚背，却又见手指回勾，像是要握紧，最终还是没能落下去。
吴芷红翻了个白眼，她心中可惜，也莫名有些恼火。
而这时，她头顶上盖着的东西终于掀开。
明释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挂着一串佛珠，正不停的拨动着木珠。
她脑袋找回了些许知觉，能轻微的扭动，这一动就看到左侧有条长得不见尽头的河。
“此处是？”
明释：“是贯通灵气境与魔气境的镜河。”
镜河确与魔气镜中的本土景色不同，这条河的河水清澈，连同其中的水草也都是绿的，而不是什么诡异的颜色。
就在她细细观察的时候，河中鼓出一团水泡，水泡表面起伏不定，凹凸不平，但那些不平像是聚集出一张脸。
她眼前又是一花，明释站在了她面前。
“师父……”
这又是什么奇怪的狗血剧情，按照正常逻辑来说，魔气境中不该会有合欢宗的弟子，现如今怎么又冒出个师父？
“明释，你可想好，若是再沉溺下去，我也救不得你。”
明释低头，挡在她前动也不动。
“孽障！就只是为了一个女人生出心魔，今要是杀了她，我便既往不咎，你还是鸣山寺的长老！”
吴芷红一听，心中大惊，万万没想到这镜中的幻境连她也不放过，她仔细一想，却也担心那明释真就杀了她。
“明释……”
“你这妖女！”
她话还未说完，一条水柱绕过明释直直向她刺去。
吴芷红吓得连连摆头，可她现在是动也不能动。
但那水柱只绕了半圈，空中有银光闪过，转眼便见水柱四分五裂，只剩几条丝线沾水微微颤动。
“孽障！孽障！”
“师父。”挡在她前的身体猛得垂下脑袋，就这么跪了下来，“爱她，痴迷于她，皆是我心不稳。”
“与她何干？”
第121章 宗主
吴芷红惊讶的望他, 在这危急的关头，莫名的还有点感动。
她盯着明释的后背，他即便是跪下也挡在她的面前, 他那师父掀起了巨浪, 不断的向岸上扑打, 水花四溅, 他被浇的浑身是水, 就算如此, 也没让一滴水溅到她的身上。
“孽障啊……孽障……你这是……”
滚滚浪涛涌起, 卷起滔天的巨浪, 这一次的浪头最高，她得抬头才能看到顶。
“你回不回头？”
明释：“未能堪破，如何回头？”
吴芷红在他背后看得心惊胆颤，看他师父一副大义灭亲的模样, 也不知这场幻境‘身死’会有怎样的后果。
浪打了下来，明释肩膀一动, 也不知身前做了什么, 就见巨浪一分为二, 他身上金黑双色交错, 脊背上冒出一团黑雾其中有金光闪烁，下一秒金光犹如闪电劈下, 在他背上炸开，崩出龟裂的裂口。
“明释！”吴芷红大惊，下意识的伸手就要按他背上的伤口, 可刚伸手便被定住。
“你这又是何苦，何苦？”浪潮中有声音回响。
明释：“弟子心中疑惑，想寻一个答案。。”
“……罢了, 罢了。”
积水退去，河水拍打岸边的声响逐渐变小。
吴芷红盯着他的后背，那些血从脊椎的凹陷处往下流淌。
“明释，你的背……”
他站了起来，那蒸腾的黑气从脊背向上攀升，他缓缓的转过了身，大半张脸都隐在黑雾中，一双眼是半合半睁向下瞥，额顶有水混杂血点从眼角滑过，就这么向她看来。
但在看到她后，明释身上又出现了一种变化，他站在那里看了她一会儿。
他还是一身的伤，周身围绕着黑雾，看着凶性十足，却给她了一种软化下来的感觉，可他又转过身，闭上了眼。
那种痛苦挣扎，即便他不说，吴芷红都能感受到，她一方面觉得神奇，另一方面又感叹，原来他也会痛苦。
她不可避免的感到了爽快、愉悦，或许很低劣，却又还想继续。
使高尚者堕落，使禁欲者疯狂……
吴芷红隐约想起未穿书前似乎曾经看过类似的句子，忽然明白了其中的深意，又心中惋惜一切只是镜子构造的假象。
就算明知一切是假，她也不想放过。
“你在流血。”吴芷红望着他的后背，她压着嗓子，让声音听着像是在发颤，刻意营造出伤心的模样，“我想帮你……让我动动好吗？”
明释不动，但没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