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雨幕，她隐约看见屋廊下立着一人，身量高挑，面孔苍白，发如黑墨，他似乎弯起唇在朝她笑。
笑的她寒毛竖起。
虞媗慌忙转过脸问身旁打伞的宫女，“你看看，那里是不是站着一个人？”
宫女循着她手指的方向去看，迷惑道，“没人啊。”
虞媗忐忑的看过去，那廊下已无人影。
她应该是看错了，这么晚了，又下着雨，本来就容易看岔。
她身上发冷，抱着圆圆急忙上了马车，马车迅速离开，在雨夜里一路奔回了皇宫。
回宫后雨就停了。
圆圆在车上睡着，虞媗让张怀抱他回了含凉殿。
她在坤宁宫的院子站了会，抬头看天上，月亮都出来了，难以想象方才竟然下了一场大雨。
院里的昙花慢慢开放，花瓣雪白圣洁，墙头的白猫喵呜叫了一声，跳到地上，在昙花跟前嗅了嗅，突然扭过头盯着她。
猫瞳在夜里泛着幽幽蓝光，眼神直直看着她这个方向，莫名诡异。
虞媗脊背发凉，后退一步，那只猫却跳上了墙头，跑远了。
她不免松了口气，只觉得今日有太多蹊跷，不过是去了一趟道观，萧复就是死了，也不是她害死的，她竟然还这般害怕。
属实没用。
她想起袖子里的书，这样的脏书，还是赶紧毁掉的好。
她匆匆回了寝宫，宫内早点上了灯，她坐在椅子上，将那本书拿出来，再次放到灯火上点燃。
火焰慢慢往书上爬，她紧着的一根筋终于能放松下来。
突然！外面狂风大作，暴雨倾盆，大风吹进宫内，将那些烛火悉数吹灭。
宫内顿时黑暗，虞媗只好收起书，朝外叫道，“来人！”
外面响起脚步声，哒哒哒。
然后停在阁门前。
虞媗不耐烦，“还不快进来点灯。”
她实在有点累了，站起来转身，褪掉外穿的凤袍。
身后有人接过她的衣裳，她清晰感觉到那人比她个子高，他的手掌宽阔，水汽包裹了过来，她僵立在当场。
屋内安寂的只听到他身上的水滴声。
滴答滴答，一声一声敲在她耳朵里。
一只手缓缓环上她腰，得寸进尺的拽掉裙摆，那只手冰凉刺骨，他像是感觉不到她在颤抖，俯身下来，唇抵着她耳畔，笑从胸口里发出，噗噗噗的。
“我回来了，这么害怕吗？”
第109章 番外二十一 太后媗x鬼复（2）
萧复的死于虞媗而言, 其实是猝不及防的，她尚且没有好好消化掉这个事实，悲伤快乐与否也无从说起。
她绷直着身, 那只手在挪动, 嚣张、混账、阴冷, 她根本无法辨别，这是活人的手……还是死人的手，那只手缓慢抚摸着她, 她忍着战栗。
“你没死？”
她的耳侧笑声低低，藏着忧伤，“你转过头看看我，不就知道我死没死了。”
那手停在她锁骨处, 点了点，发觉她在抖，它便蜿蜒往上, 捏住她的下巴转过来。
虞媗的瞳孔在看见他的一刹那倏然张大。
屋里很黑，窗外的电闪雷鸣，闪电的光一下一下打在他脸上，他面色惨白, 长长眸子凝聚着幽暗, 他的脸缓慢出现了裂痕，从额角开始碎成一块一块，碎片从他脸上脱落完，他的半张脸都像是被火烧毁了，只剩猩红的眼睛在死死盯着她，展露出一个可怖的笑容。
空气里似乎能闻到被火烧焦的呛人气味。
卡在喉咙里的尖叫被虞媗硬生生止住，她手脚颓软, 想叫救命，可是对面站着的不是人，谁能救她。
萧复手松开手，她立刻腿脚不支，跌在地上，萧复俯身蹲到地上，鬼脸上袒露着真诚，“不是你要我死的吗？”
虞媗趴在地上发颤，半句话说不出来，他伸手过来勾她的腰，她本能的往后退，仍强做镇定，“……你少故弄玄虚。”
她不信他死后还有机会重新来找她，这一定是梦，她只是困在了梦里，她没必要怕他。
萧复蹲在那儿忽然笑起来，鬼气阴森的凝视着她，他的右手只剩白骨，他用这只手摸上了她的脚踝。
虞媗登时瑟缩，慌忙爬起来往外跑，她才跑了一步远，这四周忽然变了，变成了卫国的密室，四方贴墙密不透风，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窒息感，她贴着墙转过头，就见他的脸恢复成生前模样，他的四肢被铁链捆住，他冲她笑，“我们来玩个把戏。”
虞媗这时已经濒临崩溃，她湿着眸道，“是你自己要死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萧复啊呀着声，小指勾了勾，一条铁链从她身后窜出来，飞快栓住她的脚，将她拖近。
她的表情已经极度恐惧，可能再被他吓一吓就要昏过去。
萧复凑到她脸边，她当即屏住呼吸，眼泪终于绷不住流出来，他伸舌头舔了一下，他的舌尖冰寒刺骨，她登时一凛，随即他的脸便贴上来，仿佛她哭出来的眼泪是什么珍馐佳肴，悉数被那条舌头卷进口腹中。
他似乎想生吃了她。
虞媗紧闭着眼睛，身前的厉鬼扫视着她，是从这张要命的红唇下口，还是她细弱纤长的脖颈更好，他的视线落在她脚上。
她长了一双漂亮的足，白净、秀气、娇粉，只是可惜，这会儿脚上穿了鞋子，只要脱下来，就能看到那两只足，他已经有很多年没再见到它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