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与其是骂人,倒不如说是道出了某些真相。
“怎么了?”
刘大郎这些日子忙着田里的事情倒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嗅到了瓜的味道就就跟猹一样凑了过来,想了想还摸出块丁丁糖递过去。
徐筝这边的福利一般都是成本价甚至半价限购一些东西,丁丁糖是前些时候刘银买回来的,家里人都习惯了放上几个在兜里,这年代低血糖之类的慢性病不少,说穿了其实就是人的身子骨缺了营养,刘玉弄不明白这些复杂的东西,却也知道这个可能会在关键时候救命。
之前刘家人的身体还没养好,走多了路眼前发黑干多了活容易晕之类的毛病还在,刘家四朵花自认为没有将她们都听不懂的东西解释清楚的本事,索性让他们觉得要晕的时候就含一块糖,现在身子差不多养好了带糖却也成了习惯
“你日子果然是起来了啊。”
有些嫉妒的从刘大郎明显圆润的脸上扫过去,收了东西村民也没有吊胃口的意思。
“那云书生被人抓到尾巴了。”
八卦不分年龄性别乃至种族,吃瓜和分享瓜都同样的快乐。
“他不是经常说自己吃肉吗?”
村民说着便不自觉压低了声音,刘大郎也下意识的将脑袋凑了过去。
“对啊,那嘴上今天不还有油花?”
恰到好处的捧场让村民很满意,也没搞什么七拐八拐的弯子直接说了真相。
“那油都是早上从猪油罐子里拿一点出来的,就抹嘴上给人看呢。”
村民一副你要保守秘密我只告诉你的样子,其实这个村子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也就是一天到晚忙个不停的刘家了。
“啊?”
刘大郎是真的惊讶,云书生不信云只是名字里带了云字,同村的还有几个书生都是同姓为了区分才这么称呼的,虽然平时总是鼻孔朝天一副谁都看不起的样子,可嘴上隔三差五的油倒是真的让人羡慕。
“他媳妇那边亲娘病了,家里什么都没有带过去的礼只有猪油还算能拿出手,结果云书生不愿意两人就闹开了。”
说起云书生的媳妇倒真的是个可怜人,以前就是抱着云书生可以出人头地的念头才嫁了过来,想当年也是十里八乡求娶的好女郎,结果这么多年过去儿子都能赶考了,云书生还是连个童生都没捞着,家里也是什么事情都不做。
“所以啊,女人找男人一定要擦亮了眼睛。”
当年云书生媳妇的父母也不是没有反对过,可惜这女郎就跟被那啥糊了眼睛一样咋都要嫁过来,结果现在天天吵架手都跟老树皮一样了。
“嫁人可就是第二次投胎啊。”
为什么一定要嫁出去?
村民还在感叹,刘大郎却被自己刚刚闪过去的念头吓得浑身僵直,他是个典型的农家汉子把香火看的很重,虽然对女儿也好却也遗憾自己没个儿子,可要他过继一个自己却也不愿意,事情就这么拖了下来。
“我得回去了,媳妇等着晒呢。”
刚刚出现的那个念头让刘大郎莫名的激动起来,也顾不得继续听什么八卦直接跟村民告了别,脚步匆匆的就担着箩筐往家里走,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留下来从下巴砸到地上也没引起他的注意,只是不断琢磨着这个可能性。
“咋回来的这么晚?”
刘氏端了碗盐水出来给自家男人补力气,随口问了一句。
“女娃可以嫁人。”
咕噜噜下去半碗水刘大郎才开口,声音有点小也有点沙哑却足够刘氏听见。
“对啊。”
刘氏想摸摸自己丈夫的脑袋看看有没有发烧,不然怎么会突然说这种话,女郎到了年纪就要嫁人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要不然怎么会有女生外向这种说法。
“……女娃也可以娶夫。”
这句话比之前的更小,语气却更坚定一些。
“啪——”
刘氏刚刚接到手上的碗落到地上,碎了。
“当,当家的……”
刘氏半点没有多放一滴油都要心疼半天的做派,盯着刘大郎的眼神几乎要将自己的丈夫烧出一个洞,可刘大郎敢说出来就是下了决心的,迎着妻子的目光默默点了点头。
“女子是可以娶夫的。”
刘氏跟他青梅竹马,身为长媳从来都是温柔和顺,哪怕连生几个女儿刘大郎也没有想要休妻另娶的意思,当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两个弟弟也膝下无子。
如果说刘氏生女儿是她有问题,家里的两个弟弟的妻子却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人家,尤其是二弟娶妻又生了女儿以后,三弟娶的可是家中姐妹至少都有三个儿子的女郎。
一个人身子有问题也许还能相信,可三个都有问题?怎么想都是刘家的毛病吧。
“倒插门咱们家可养不……对啊,可以找个赘婿回来啊!”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刘氏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这些年家里没有一个男孩出生真的给了她很大的压力,心里的苦闷和千回百转是不能跟别人说的,种种情绪和千言万语交织在一起最后脱口的却是从现实出发无法满足的条件。
刘家很穷,是不打折扣的那种穷,在刘大郎娶媳妇前家里只有四条裤子,白天男人出去干活的时候穿着女人就在屋里不出来,好不容易存了些钱一娶媳妇都是一朝回到解放前,这么多年下来也不过是给家里的孩子勉强挣上了遮羞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