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娘最近不太舒服, 今天做了饭刚回去休息了,先凑活一顿,明天食材来了给你做顿好的补补。”
自家的孩子自家疼, 许灵嘴上念叨着徐筝不客气,可看着那个尖到能戳死人的下巴,瘦的都有些脱了形的脸也知道徐筝在外面没少吃苦。
“我睡会儿,晚上有宵夜就叫我,事情也明天说。”
风尘仆仆的一路回来的确消耗挺大,徐筝在这半年正式突破一米六向着一米七进军,瘦成这个样子也不全是因为吃苦,更多的还是身体发育过于迅速,营养跟不上了。
“真的瘦了,我刚刚看到了那个腰,真的就是两只手能握起来。”
听到徐筝提前回来的消息,姚麝也匆匆赶了过来,问起自己小东家的情况,就看到许灵一脸的苦笑。
当代女子细腰为美,可她们东家明显是被累出来的啊。
“我已经让人去请了钟老爷子,明天好好给女郎做个检查。”
姚麝想象了一下徐筝现在的黑瘦模样,成功让自己心疼了。
“待会儿我们再去敲打一下她们,女郎真的累狠了。”鸡毛蒜皮的事情就别拿出来了。
许灵想起今天徐筝只吃了一海碗面条就担心的不行,她家女郎离家前哪餐能少于三碗啊,还是在一天五顿的情况下。
“现在就去吧,找几个机灵的在这边守着。”
姚麝想了想工作量,果断开口。
徐筝睡了个难得的好觉。
日上三更,慢吞吞爬起来的时候手脚都是酸软的,但浑身的筋骨都传达着舒服的信号。
“喝粥?”
徐筝套上练功服,洗漱完才后知后觉的闻到一股肉香,也不顾发梢下巴还滴着水,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许灵。
难道她不再是徐家的小宝贝了吗,给功臣喝粥是应有的待遇?
她已经不配一份红烧排骨了?
“想什么呢,待会儿要去钟老爷子那边,先垫垫肚子。”
熟练的给徐小筝顺了毛,许灵把最后一杯牛奶端上了桌。
“扎针按摩都可以,我不喝药。”
那种从舌尖到嗓子眼都发苦想吐的感觉,徐筝一点都不想再次感受,偏偏钟老爷子自从被她破罐子破摔的态度惹毛了以后,原本还有的药丸全都变成了药汁。
“看钟大夫怎么说吧。”
许灵也见过徐筝喝药的难受样子,但她也不是正经大夫,只能遵照医嘱。
“……”
徐筝的喉咙已经开始发苦了。
“小丫头,你是想死还是不想活?”
白胡子白头发的小老头气的直喘粗气,努力睁大了眼睛瞪着面前不省心的娃子。
“不想死,想活,但这世道不让我活。”
徐筝看着钟老爷子真心实意担心的表情,心里突然就有了点见到了长辈的委屈,倒是没怎么掉金豆豆,可说话却也直白的不像样,一下子就把老爷子给噎住了。
“……你就是个女孩儿,嫁人生子就好,想那么多作甚?”
小老头的语气难得温和下来,他进过庙堂也走过江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之前是不愿意也没有往这个方向去想,现在回过味来却是一眼看出了徐筝自己都没摸清楚的念头。
“我不知道。”
可能是现在的气氛太过温馨,也可能是徐筝难得在钟老爷子身上看到了自己长辈的影子,竟然就这么迷迷糊糊的把不少想法都说了出来。
“我没想过做出一番大事业。”
这是真的,徐筝以前的梦想一直是按部就班的当咸鱼。
“我只是想……”
徐筝努力的组织着语言,慢吞吞思考的样子很有几分可爱。
“我想让别人把我当人来看……”
是了,这就是徐筝最初的想法。
“怎么就没……”钟老爷子想说什么又止住了话头,作为男权社会的既得利益者,他觉得这句话实在是有些刺耳,“你……”
万语千言堵在喉咙口都说不出来,最后还是化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想当个人。”
徐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注意到钟老爷子的复杂情绪。
“一个有名有姓的人。”
她没有等待钟老爷子的回答,或许也并不需要他的回答。
“不是什么什么氏。”
徐筝自顾自的念叨着,明显是将钟老爷子当成了树洞。
“不是谁的夫人,谁的媳妇,谁的母亲……”
这个时代并没有独立人格的说法,徐筝的描述很混乱,却也在钟老爷子心里掀起惊涛,直到发现徐筝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上也出现不正常的潮红以后,才暂时转移了注意力。
“……果然是发烧了,竟然说出这种胡话。”
钟老爷子心里莫名的松了口气,龙飞凤舞的开了张多加黄连的方子,想了想还是换成外面沾了蜂蜜的药丸,刚刚徐筝说的话全都被强行当成了胡言乱语,果断丢到了犄角旮旯。
这个世道本就是男尊女卑,徐小女郎不过只是童言妄语罢了。
可不管钟老爷子怎么告诉自己,一双含泪的眼睛却始终在他面前。
没有多少人知道,钟老爷子曾经有个侄女,在医药上面天赋卓绝,一向与人为善。
而她唯一的错就是生而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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