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不舒服,就是调养身子的。”苏犀玉说着,眼睫又垂了下去,声音闷闷的,“吃了两三年,今年年初刚停了。”
又是年初?
陈译禾一边惊讶惠清大师竟然真的懂医术,一边暗自思忖,依照平儿所言,苏家就是年初那段时间出了什么事,这件事导致苏犀玉的地位一落千丈。
那这调养身子的药也是因为这件事才停下来的?
他看向苏犀玉,见那病着的姑娘掩唇咳了几声,没有再抬起过头。
“可有药方?”惠清大师问道。
苏犀玉默然摇头。依誮
“是不是还得继续吃?”钱满袖很着急,“这调养身子的药怎么能随便停?要不我现在就让人去京城找亲家母要那药方?”
惠清大师笑道:“这倒不必,老衲只是看少夫人身子好,多问几句罢了。”
钱满袖这才放心了,拍着胸口道:“那就好,那就好。大师,我们月牙儿这风寒可有大碍?”
惠清大师摇头,如寻常大夫一般叮嘱了几句,只是临走时看向了陈译禾,慈善道:“陈小施主可否送老衲一程?”
陈译禾嘴角扬起,道:“这是自然。”
他以为几人可以打开天窗说亮话了,结果到了明光寺禅房,惠清大师开口第一句就出乎了他的意料。
“尊夫人身子有异。”他道。
第21章 苏家 破布娃娃还差不多。
陈译禾心中一紧,第一反应是惠清在说谎,他目光盯着惠清道:“大师当真懂医术?”
事情发展到这份上,已经没有必要再遮掩了,惠清大师把自己的事情如实告知了陈译禾。
他早年在北方边境处摸爬滚打,后来侥幸跟高人学艺,习得一身医术与灵活身法。
十多年前的边境处,内有叛军,外有强敌,人命如草芥,他便开始做起偷摸的勾当。
那时候世道乱,他飞贼的身份比大夫的身份混得还要好,只是后来不慎得罪了一个大人物,不得已才四处逃蹿。
舫净是他路上捡的,跟着他一起逃亡,后来怕被仇人找到,干脆剃度假扮和尚混进了广陵。
中原地区和平富饶,眼看仇人没能追过来,俩人干脆就留了下来。
“恰逢令堂令尊开仓赈灾、为儿求医,老衲又急需假身份,就以游方和尚的身份去了。”惠清大师提起当年,眼神中带着惭愧。
但陈译禾并不想听他忆往昔,他在意的是原主到底有没有什么失魂症,这失魂症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他问出后,惠清神色尴尬道:“确实是失魂症,老衲根本不会治这病,只是给你吃了片千年灵芝,死马当活马医,谁知道你真的醒了……后来说的什么以后会变回去,都是胡说的。”
毕竟他说的是以后,这个以后是多久以后,谁也说不上来,也不能说他算的不准。
陈家是当地富商,有他们一家证实了惠清大师是大慈大悲的高僧,惠清轻而易举易站稳了脚,而后更是顺利地进入了明光寺。
惠清十分羞愧,道:“这事儿的确是我不厚道,是我骗了令尊令堂。但明光寺众人确实什么都不知道,我师徒二人所作所为,与他们没有一丝关系。”
陈译禾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了,他刚到这里时对什么都无所谓,可这段时间陈家父母如何待他的,他看得清楚。
二人这么疼爱儿子,要是知道自己儿子早就死了,如今身体里只是一个借着别人的身子活下去的异类,怕是要哭死过去。
又觉得这对夫妇实在可怜,多年的期盼,只不过是个谎言。
他沉默了下去,惠清还以为他是因为自己骗了陈家夫妇而不忿,道:“不过现在你已经恢复原样了,想来是没什么大碍的。”
陈译禾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那你先前说什么命理难测?”
惠清面露窘迫:“……也是胡说的。”
陈译禾冷哼一声。
难怪当时听着感觉他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但是命理神魂这种事确实难以明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有什么可困惑的呢。”惠清道,“我虽是个半路和尚,可这些年经书也确实看了不少,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假和尚装了许多年,如今说话也带上了些许禅味,惠清双掌合起道:“不若听从内心。”
说罢,把舫净推了过去,道:“今时不同往日,如今河清海晏,舫净确实不该行窃戏耍别人,既然被陈小施主抓到,那就交给小施主处置了。”
舫净不太情愿,朝着陈译禾翻了个白眼。
陈译禾挑眉,“不服气啊?”
“哼。”舫净是不服气,道,“只怪我没打听清楚,不知道京城苏家竟然与你陈家是姻亲,不然我何至于露出破绽。”
他当日窃到了那东珠金璃璎珞,为了掩人耳目将东西拆开卖掉,见那东珠上面有划痕,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损坏的。
他不识货,以为那是什么普通明珠,想着反正被毁坏了也卖不出好价钱,直接挂到佛祖脖子上去了。
哪知道他千里从京城偷来的几颗明珠竟然是广陵陈家的,绕了一圈,他把人家的东西又送了回来,还高高挂起。
“行事不周,还有脸找借口。”陈译禾嘲讽他。
“那你还想我帮你做事?”舫净立马还了回来。
“骡子也能拉马车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