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嘴角轻笑:“急什么,再陪本宫玩两盘就放你走。”又道:“我国公主府多的是精屋雅舍,奈何荣大人雅兴非浅,喜爱品味雨中幽微情愫,那就让他多品味一会儿吧。”
林鱼:……
荣时在外面等了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金花红裳,清丽丽的漂亮。林鱼脚步匆匆,脸上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荣时轻轻笑了笑,把伞撑到她的头顶。
“夫妻恩爱”戏码,一如既往。
“荣大人这般惦记夫人,真是教人感动。”
公主竟然送了出来,金冠凤钗,华贵雍容,周身都是不可逼视的气度。她的视线隔着雨幕落在荣时身上,荣时弓腰行礼,礼数周全:“让公主见笑了。”
又道“内子自失忆后,便需静养,不宜多会客,若有失礼之处,还请公主见谅。”
“大人言重了。”
荣时携过林鱼的手,转身走人,一青一红两道身影在雨幕中渐渐远去,公主默默站在原地看着,直到那背影彻底消失,才幽幽叹了口气。
“多般配的一对儿。”
身边下人感慨,公主凉凉的瞟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荣时大概在雨里呆久了,身上都是水汽,手也有些发凉,林鱼被他拉着,心里觉得别扭——整得两人仿佛真得夫妻情深似的。
方才是在公主面前,她不好反对,这会儿离了公主视线,便想把手抽出来,结果荣时察觉到她的异动,抓得更紧了。
马车摇摇晃晃往国公府里回,荣时忽然问道:“玩的开心吗?”
“是挺开心的,比国公府里开心。”
林鱼故意扎他心窝。
荣时不见受伤倒是有点疑惑:“玩什么了?”
“骰子,牌九,马吊”
荣时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痛惜,仿佛自家琴棋书画培养出的高雅香花受到了低级趣味的污染。
林鱼现在走不脱又杠不动,所以在“乖顺”之下多了个爱好——在他发火的边缘左右横跳,看他端庄自持的面具出现龟裂。
所以她故意很得瑟的抖了抖钱袋。
“赢了好多。”
她昂着下巴,一双亮晶晶的猫眼看着荣时:“我请大人吃酒!”
荣时果断摇头:“什么赌博场上来得钱,我才不要。”
“嘁!无趣。”
“……”
到了国公府,荣时扶林鱼下车,一路把人送回萱玉堂,红烛赶紧叫人送姜汤过来。
林鱼爱惜身体,毫不犹豫的喝了一大碗,荣时不喜欢这味儿,只要一碗滚白水。
林鱼看看窗外黑洞洞的天色,又看看低眉颔首,并无起身之意的荣时,林鱼心里咯噔一下。
“大人要在这萱玉堂过夜?”
想一想,她落水到现在也过小一年了,荣时从未与她交欢,也不见他身边有别的女人。也不怪林鱼多想,毕竟若是一般男人,只怕早就忍不住了。
荣时素来不好这事儿,今日也有点困乏,他本无此意,只是想在她身边静静的坐会儿,偏她一副试试探探,如临大敌的模样,倒又挑起他几分火气。
“怎么?不可以。”
当然不可以!但林鱼不敢说得太直白,她脑子一转,和颜悦色的劝退:“我们现在的情形,爷也是清楚的,床笫之欢,那得两情相悦,水到渠成才好,现在咱们彼此离交心交情都还很远,做着也没什么趣儿。”
荣时挑眉:“夫人说了,我是个无趣的人,所以就偏爱做没趣儿的事。”
“……”
林鱼默默看着荣时,黑亮的眼睛仿佛照到他心底,然后忽然欺身靠近,荣时下意识退开。
林鱼嗤得笑了,嘴上再厉害,身体本能反应骗不了人的。
她拍拍荣时胸口:“大人受累,回去洗洗睡吧。”
荣时:“……”
第28章 . 要求 试图讨好于她
林鱼今日兴致高, 做事也显得不羁,端庄姿态一把抹去,露出原本恣意的模样。
她看着面前清丽矜持的美人,忽然觉得荣时这厮暴殄天物, 好比一朵芳容绝代的香花, 明明该风情摇曳占尽春光, 他却将其束之高阁, 好好的真花被做成了假花。
林鱼看着怔住的荣时嗤得笑了,“假花。”
荣时不喜欢这种感觉, 那眼神,仿佛对方很了解自己一样,好似科举考试的主考官在评判试卷。
那他荣时这张答卷及格了吗?
荣时捏住了林鱼没来得及收回的手。
“夫人什么意思?”
“有色无香。”
刚才是没趣味, 现在是没味道,总之她林鱼现在挑剔的很,找乐子也不找他荣时。
荣时这次真恼了,反手一用力,把林鱼送到了床上,锦绣罗帐和红色裙摆同时扬起又落下。
正在他思考要不要先去沐浴的时候,就看到林鱼麻利的蹬掉绣鞋, 干脆往床上一摊,铺成一个饼饼。
“唉,来吧。人生在世岂能尽如人意, 不想跟人动手脚就得跟人动手动脚。”
“……你这是跟云阳公主学的什么荤话!”
荣时瞬间失去镇定。他的脸上带着气恼的神情, 仿佛看到别人家坏小孩儿带坏了自家小白菜。
“这话不是跟公主学的, 公主怎会这般粗俗直白,但那种有意思的话,我还真学了不少。”
林鱼拿眼稍带着他:“大人想知道吗?我说给你听。”
“心肝宝贝儿开心果, 你这件衣服下面穿得是什么?”
“我不喜欢人太主动,多少有点不情不愿弄起来才有劲儿。”
荣时:“……”
他气急,干脆上前捂住林鱼的嘴。
“唔……”
林鱼一双眼睛乌溜溜的看着他,口鼻中的热气都洒在他掌心,那眼神仿佛有钩子,勾起他内心一直被压制的,遗忘的东西。荣时不期然心慌,热量从掌心传到手臂,半条胳膊都热起来。
当年在翠屏山下,林鱼也是用这种纯真到带点蒙昧的眼神看着他,坦荡到让人觉得自己被冒犯。
“荣荣,我们翠屏山下的女孩子只留生孩子的男人在家里住哦。”
“荣荣,三个月过去了,换个人都该怀孕了。”
荣时惊慌失措,玉面飞红,当时他也是这样堵住她的嘴。
我得走了,他想,赶紧离开,再待下去要出乱子。
林鱼诧异的看着荣时,他不知怎么回事,玉白莹润的肤色上都是淡淡的红,眼神甚至有点怯生生的。她直勾勾的看着他,仿佛要透过这淡然的外表剖析他心底的秘密,然而荣时的手随即又往上,挡住了她的眼睛。
林鱼:“……”
昏黄的灯光下,荣时的心跳在加快,快到让他自己都觉得羞耻。他勉强稳住语调:“我说过,我会等夫人慢慢康复,我有这个耐心,你不必太害怕,也不必这样…”
兴风作浪。
荣时转身而去,脚步匆匆,一路赶回竹楼,才觉得脸上热度下降了些。
终究还是,落荒而逃啊。这不是男人一般情况下会有的反应。
林鱼心道看来他是真得不喜欢……难道当初他们两个之间,还真是她主动的甚至是强迫或半强迫的。难道那个艳丽诡异的噩梦竟然有几分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