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炼愕然,这,这……
荣时轻抚他头:“傻孩子,多读书。”
林鱼嘴角微微抽搐,真不愧是宰辅之才,出口成章,啥都能说出花来。
荣时着人送走荣炼,再回过身来,林鱼已经进了房间。
荣时在萱玉堂里设了宴。满席菜品,鲜辣醇厚,都是她这段时间常吃的东西。
他受得了这个味儿吗?
林鱼一边想着,一边慢悠悠走过去。
荣时随后跟了进来,“想来你也没有胃口吃了,我叫人撤了。”他温好了一壶酒,拿碧玉兰花的杯子给她满上。
林鱼不明所以,“大人好兴致。”
“今日原是我们初遇的日子。”
“当初的今天,你我刚刚相会。”
荣时素来端庄的脸上,罕见的露出柔软而多情的神态,这一刻的他,仿佛一块真正的美玉,褪去了往日的冰冷,露出温润的底色。
林鱼有一瞬间的恍惚,原来他真得温柔下来,是这种模样。
“既然这样,那就不必撤了,摆着应景。”
“听你的。”
荣时眉眼低顺,当那双水似的眸子看着你的时候,细挑的眼线和柔软的眼波很容易叫人沦陷,让你觉得自己在被爱。他整个人都显露出澄澈又莹润的气质,仿佛月映春水,无瑕无垢,被他拥抱,你便似水中落花,随着他,由着他,一路向东流去。
林鱼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在他怀里了。
“等我空闲了,就带你回翠屏山好不好?你不是一直想回去吗?我带你回去看看。”
林鱼的演技在此刻达到了巅峰,她的眼睛忽然就红了,仿佛多日哀怨有了出口,伏在他怀里,轻声嗫嚅,“好,好……”
荣时垂眸,一手揽住她,一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
“以前都是我随便送,但今年你可以自己要。”荣时想了想,又补充一句:“除了和离文书”
林鱼噗嗤笑出来。“我已经不指望你给我那个了。”她垂眸看到了桌子上的红糖鸡蛋,跟其他鲜美的硬菜格格不入。
“怎么还有这个?”
“这是你以前爱吃的。在乡下的时候,你吃到糖蛋总是特别兴奋。”
往年都是林鱼来准备这餐饭,从早准备到晚,每道菜都认真琢磨。鲜脆的藕片上要放多少蜂蜜和橙汁才能调出酸甜脆爽的口感,新艳的河虾要配最好的酱汁,那酱汁的配方只有她能调出来,一糖一醋都恰到好处。
他往日虽能理解这日子的不同,却还是觉得这么费心大可不必。但现在他自己掉进情海,便发觉,若真心爱上,便是两人一同看过的某片云都意义非常,恨不得拿器皿收藏起来。
“开心吗?”
荣时低声问,林鱼含羞低头,满面红晕的样子,甚至比新婚夜还好看。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似乎是刚沐浴过,林鱼嗅到了他身上熟悉的玫瑰甜香,那是她惯用的澡泥香膏。
荣时在生活上素来不上心,应当没有察觉到,但此刻两人相拥,气味相融,便叫人产生一种二人合体的微妙感受。
林鱼没有回答,她拥着荣时的腰,推搡着带着人走了两步,荣时几乎是僵硬的,任凭林鱼动作,待反应过来,他无法克制一般,微微偏过脸去,但随即又下定决心似的,转过来。
林鱼俯首,唇角带笑,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眼神却丝毫没有动情的模样。
她笑他,“木鸡,你像个木鸡,德行齐全漂漂亮亮的木头鸡。”
荣时刚要反驳,林鱼忽然开口咬住了他的喉结,用一种堪称凶猛的姿势,把人按在了床帐里。
第42章 . 脱身 她再也没有回来
这一夜注定很漫长, 红烛站在门外守着。林鱼忽然打开帘子,让她送水进来。
红烛激动的差点掉下眼泪,等到了,她终于等到了!她就说三爷和夫人是最配的, 他们一定会恩恩爱爱白头到老!
不知过了多久, 林鱼又让她送水进来。
红烛高兴的直搓手, 这样的话夫人很快就会有宝宝了吧, 萱玉堂终于要有小主子了。
她朦朦胧胧打了个盹儿,又听到林鱼叫水。
红烛心道三爷与夫人可能是素太久了, 一旦干柴烈火,连房子都烧起来。
她美美的去吃了个夜宵,然后……
“红烛, 水呢?”
红烛重新端起了盆。
……夫人这是精精细细调养了一年半,精气神都还好。可三爷身上伤都没好全乎呢,这样放纵真得没问题?
先是受伤,后又赶上小荣少爷生病,才刚喘口气又被叫去刑部,几乎都没有安心调理过,今儿听长青说, 三爷换下来的绷带上,隐约还见血呢。怎么能如此不顾及身体。
红烛忐忑的站在帘子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然后她又听到林鱼喊, “送水。”
“水来了。”
红烛的表情已经失去控制。
荣时真得是个很不一样的人。林鱼心想, 他对精神满足感的需求,远远大皮丨肉之欢。如此刻,他脖颈上红痕犹在, 却已经把衣服裹好。他每次一裹衣服林鱼都想重新扒下来,而他却在把玩那支鸡毛。被那玉白细长的手指捻着,华丽修长的尾羽都增色不少。
他说“我给你讲个故事”
他的声音已然暗哑,眼神却已恢复清明。
林鱼不知道别的男人会怎么样,但按照话本写的,和“见多识广”的云阳公主分享的经验,别的男人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跟女人讲故事。
林鱼攀着他肩头,钻在他怀里,看到这素日端正清素的人,浓密的发丝下,雪白的耳朵红起一片,好似云朵染了霞,林鱼低头亲吻那霞。
荣时不太甘心的挣扎了一下:“从前……唔”
他的声音被林鱼封了回去,手里的羽毛随即落在了地上。
荣时绷紧的腰背妥协似的倒伏下去,再次揽住了那折细腰,把小兽似的妻子,揉进自己怀里。
“红烛~~”
“唉”红烛端起盆,双眼已经麻木。
林鱼看了一眼说:“拿点药过来,止血的。”
红烛头皮一炸,瞬间清醒,我的夫人啊,你对三爷做了什么?
第二天,直到日上三竿,林鱼才来唤人洗漱,红烛送东西进去,却并未看到三爷。
她伺候林鱼洗漱完,又给林鱼奉上一杯香茶,林鱼慢悠悠喝着,过了一会儿,她才注意到床帐飘摇,纱幔荡起的缝隙里,露出三爷的身影,他披发敛衣,缓慢起身,旖旎与倦懒渗透于发肤之间。
红烛手一抖,赶紧收回了视线。
以前三爷也曾在萱玉堂过夜,可没有一次是这样的。红烛终于愣了一愣,终于明白哪里怪异。三爷没有离开,他始终被夫人缠在床上,而且昨天晚上太安静了。
“出去。”
帘子后忽然传来三爷低哑的声音,红烛吓得放下东西就跑。
林鱼微微勾了勾嘴角,便见镜中看到荣时慢慢走到自己身后,披发,赤足,睡袍松松的裹在身上,仔细看,白色的袖襟上还有血——那是昨晚又撕裂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