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看见傅厦手里拿着的会诊记录表,更疑惑了。
“邵心文的病,我们没有请皮肤科会诊啊?”
女医生这么说,守在病房前的两个警察,警惕地看了过来。
傅厦终于回了神,连忙说弄错了。
“我这就走。”
她转头要走。
这时,病房里突然有人轻喊了一声。
“等一下。”
隔断的蓝色布帘被拉开了,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人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傅厦看过去,她对上了傅厦的目光。
“我没认错,对不对?”
“你是梵哥一直喜欢的那个女生,是吗?”
傅厦没出声。
但邵心文淡淡笑了笑。
“我知道的,是你。”
傅厦被请进了病房。
病房里充斥着混合的药味,警/察在外面守着。
坐在病床上的人虚弱地撑着自己的身体,无奈地不知道用什么招待别人。
“我刚转诊过来,身边什么都没有。”
傅厦一直没说话,闻言也只是不介意地摇了摇头。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医疗器械发出细微的响动。
邵心文又看了看傅厦。
“原来你在这里当医生,真好啊。”
傅厦抿了抿嘴,邵心文突然自嘲似的笑了笑。
“你可能不知道,我一直都很羡慕你。尤其上中学那会,我听说梵哥喜欢你,都快嫉妒疯了。但我,一直都没有这样的机会,从来都没有。”
她说得极其确切,傅厦皱了皱眉。
“没有机会?你们不是... ...?”
“你是说游乐场里牵手的照片吧?”邵心文自嘲地笑着摇头。
“是假的,是我仗着自己生病,故意拉着梵哥拍的,故意传到网上去的。”
傅厦在突如其来的真相里怔住了。
竟然是这样?
她似有些信又有些不信。
往事就是这样,像藏在尘封已久的匣子里的书本,抖开的时候,还伴着令人发呛的尘气。
邵心文的神态很平静,一点一点地,说着那些埋藏在旧时光里的往事。
“其实我知道的,梵哥只是把我当作妹妹,但我那时候不懂,爸妈去世之后,总不能接受事实,还想着一切能回去... ...”
回到从前的某个午后,爸妈在家做饭,哥哥说好了带梵哥回家,她提前穿上漂亮的小裙子,等着他们的到来... ...
但那,早成为了不可能复刻的过去了。
邵心文说她以前还会觉得,梵哥对她多少是有些不一样的。
“直到你出现,我才知道梵哥的喜欢根本不是我想得那样,他喜欢一个人,是放下所有去尽力靠近,但不喜欢只有远离。他对我,真的只有兄妹之间的一点情谊,而后来,连这点情谊都被我折腾没有了。”
傅厦在这些话里怔了很久。
“那,他这些年... ...”
为什么从没跟她解释过呢?
邵心文长长叹了口气。
“是我和我哥哥,把梵哥拖下水了。
“我那时候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我哥哥见我那样又急又气,都怪在了梵哥身上。尤其我哥跟着厉叔上了那条道之后,浑身上下只剩下戾气了,他总觉得我们兄妹走到这样的地步,都是梵哥害得... ...
“但梵哥他从来都没有害过我们,是我们害了他... ...”
傅厦从邵心文的病房里出来,走到了走廊尽头大开的窗子前。
高高的楼层上,风从半空向内呼啦啦灌进来。
傅厦在风里茫然。
返回自己的科室的路上,她在转角的地方,和一个人险些撞上。
那人不说话,只是皱眉盯着她看了半天。
傅厦这才瞧见是表弟姜延周。
“没碰着你吧?”
姜延周没回答,只是问了三个字。
“魂丢了?”
这次轮到傅厦没回答了,但姜延周往下猜了一下。
“和岑林有关?”
他一下子就猜中了。
傅厦在他的话里想到了什么。
“你之前确实见过他,是吗?”
姜延周没必要骗他。
不过他也懒得给失魂落魄的表姐解释了。
他只是说了一句话。
“一个人十几年默默守着另一个人,他能图什么呢?”
姜延周在自己的话里,也沉默了下来。
傅厦没有留意他,只是莫名地鼻头发酸,静静地走开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同桌的同事聊起了航市近来的房价,傅厦蓦然想起了一个航市的人。
她放下碗筷,走到一边拨通了那个人的电话。
“师姐?怎么了?”林羡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过来。
“你最近,还来浦市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这邀约让林羡意外,声音中带了些惊喜。
“师姐要请我吃饭?”
傅厦干笑了一声,实话实说。
“呃,其实,我想问问你关于... ...那个人的事情。”
林羡了然地“哦”了一声,惊喜的情绪落了下去。
“好吧,是我想多了。”
他说不用请吃饭他也该说的,因为上次他说的话,只是一部分,还有潜在下面的更多事情,没有真的讲出来。
“我现在明白,有些事不是我隐瞒,就会被彻底忘掉的。我想有些人,也是一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