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因为今天的狼狈,或者因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着实尴尬。
又或者,因为别的... ...
房间里没有声音,甚至没有空气的流动,傅厦此事像是被挤压在真空里,唯一贴近的,是搬离一周又回来的那个人。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傅厦的不自在,那个人开了口。
“傅医生在我这儿歇一会,我帮你处理一下房间里的柳絮。”
傅厦觉得这样最好,就是要劳烦他了。
“那麻烦你了。”
他落过来的目光,一如平日里温和。
“不麻烦。”
说完,暂离了2201。
傅厦松了口气。
明明两人之间没闹出什么矛盾,也没有特别奇怪的接触,可就是... ...她总觉得怪怪的。
傅厦坐在沙发上揉了额头,咳喘渐缓,药力持续发挥作用,副作用也慢慢浮现了出来。
很快,傅医生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打得难解难分,她起初还想劝劝架,后来实在劝不开了,干脆闭了眼睛,迷糊了过去。
2202。
傅厦房间里堆积了许多柳絮。
陈梵把电梯口的窗户打开,对流了一阵之后,关上窗户,慢慢替她处理这些恼人的柳絮。
走的时候,他想,邵心武一天不落网,他缠上在身上的这一切就不会消失,他也没办法像个平常人一样走进她的生活。
可今天下午,她看见他避开时错愕又失望的眼神,像荆棘之刺扎着手心。
他又回来了,至少,让他解释一下。
陈梵在她心里乌漆嘛黑,总不能连岑林都令她糟心。
陈梵用吸尘器吸掉那些柳絮,柳絮东躲西藏地不肯被困住,陈梵手下毫不留情。
又到了令她头疼的季节,如果他今天没来,她会怎样?
念头掠过,陈梵把躲在细缝里的柳絮,连根拔起一样全部清理了出来。
房间荡然清新了许多。
陈梵站在她的小客厅里,沉默了一会。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梵哥!”是余大川。
“怎么了?”
“项队那边联系了南州警方,发现邵心武了!项队让我们不要着急,警方在准备联合围剿,距离邵心武落网不远了!”
电话这头的陈梵,静立了一阵。
他目光不由地看向自己房间的方向。
余大川的声音忽然变得小心起来。
“邵心武就要落网了。或许,在傅医生发现你的身份之前,你就可以将一切都告诉她。”
余大川说着一种可能。
“那你也不用立刻就离开了。梵哥,你觉得呢?”
大川操碎了心,等着电话那头的人的回答。
陈梵没有立刻回应,目光重新落回到了自己房间的方向。
良久。
南州。
高一那年暑假,时间过的快极了,开学前两天,傅厦才想起买了票准备回老家。
她走得那天,直到家里面馆中午营业结束后关了门,傅厦也没有看到一个总是纠缠的人出现。
明明前一天,他还问了她火车票的车次和时间... ...
傅厦他爸关了门,挂了个歇业2小时的牌子,和她妈一起送傅厦去了火车站。
傅厦在车上叨叨他们两个。
“歇业2小时?为什么不干脆歇半天,你们就这么舍不得生意?”
她爸说晚上又没别的事,“等你坐火车走了,我和你妈正好赶晚上的吃饭时间。”
她妈也说就是,“那些客人都习惯了,冷不丁关了门,人家来了找不到,下次再来就犹豫了。”
傅厦对这二位的敬业程度,佩服得五体投地。
“所以你们到底要不要找个人帮忙?要是不找,我寒假再来。”
她妈赶紧说不行。
“寒假才放几天?你快留在家里好好学习吧!”
她爸也说,“我和你妈去年就没回去,今年也要回家过年了,你别过来啊。春节买不到回老家的车票!”
这倒是。
傅厦就没再说什么。
她爸妈把她送到车站,嘱咐了两句,就回去做生意了。
距离火车开车,还要半小时,傅厦找了检票口,在附近寻了个空座,坐下歇会。
不想刚一坐下,就见到一个人脚下踏风地跑了过来。
傅厦惊讶地看着他。
他额头上汗珠滴滴答答,有些沾湿了发梢,他甩了甩,笑着在他旁边坐下来喘气。
“总算是赶上了。”
赶上什么了?
傅厦没问他,他倒是瞧了瞧傅厦。
“我看看生气了吗?”
然后跟她解释,“我今天被人绊住了,下次绝不会了。别生气,好不好?”
“我为什么要生气?你来不来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一路跑过来,坐在这里噗噗地往外辐射热量,傅厦都被他辐射地有些热了。
她只好拿起矿泉水喝了两口,也正好遮住自己半张脸。
但他偏侧着头盯着她看,看得傅厦伸手要打他,他反应倒是快,一侧身避了过去。
火车站里不断响起检票进站的声音。
他突然凑到她脸边。
“寒假还来吗?”
傅厦摇头。
“时间太短了,还得过春节,没空。”
她说完,他就重重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