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渡看了会儿她笔下的线条,不一会儿,被她专注的神情所吸引。
少女将素描本摊在腿上,一手执着铅笔,另一只手托住下巴。
碎发遮住她的侧颜,只留下一双明亮的眼和秀挺的鼻尖。
好像一个不注意,小丫头软糯糯长相一下子明艳了许多。就像含苞待放的花蕊在慢慢伸展柔嫩的花瓣,过不了多久,便会褪去青涩,变得明艳动人。
笔尖在雪白的本子上游走,很快便勾勒出眼前的景象。
不知过了多久,林槐夏将素描本往方渡的方向挪了挪:“喏,我画完了。好看吧?”
方渡回过神,接过本子看了看:“嗯。”
林槐夏弯起眸,笑靥明丽:“比你画的好看。”
方渡无语地乜她一眼,合上本子:“下次别让我带你来画画。”
林槐夏吐吐舌头:“小气鬼。你就是嫉妒我画得比你好。”
她将铅笔橡皮收进笔袋,“上次你说等我过生日送我一套新的素描本,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方渡慢条斯理,“不过有条件,物理考试及格。”
“真小气,生日礼物还有条件。”林槐夏歪着脑袋想了想,也不知道又想到什么坏主意,咧嘴笑起来,“你的生日在九月中旬,我的生日在月底,不如我们一起过生日吧?”
“一起过?”方渡皱了下眉。
林槐夏点头:“我中旬和你一起过生日,这样就可以假装我们是同一天生日啦。”
“同一天?”方渡笑着问,“你只是想早点拿到生日礼物吧?”
小心思被戳中,林槐夏面红耳赤地瞪他:“什么呀!我只是想和你同一天过生日。就像是同月同日生的亲兄妹一样,以后我们每年都一起过生日,你不觉得很有意义嘛?”
方渡吐槽:“同月同日不同年的亲兄妹?”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林槐夏挽住他的胳膊,在他身边活蹦乱跳的,“这样才显得我们关系好呀。”
“谁和你关系好。”方渡好笑道。
“……”林槐夏眉头一皱,委屈巴巴地和他撒娇,“阿渡哥哥!”
方渡最受不了她这样,无奈地叹口气:“行吧。但是物理考试要及格。”
“知道了知道了。”林槐夏松开他,哪儿还管什么物理考试。
她满心都是以后两人每年都可以一起过生日了,想想就开心。
忽地,一滴雨水落在林槐夏的发梢。
她疑惑地仰起头,又是一滴,落在她的脸颊上。
“惨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无数雨滴从空中倾泻而下。
出门前,她信誓旦旦地告诉方渡,晚上不会下雨。
两人谁也没带伞,这会儿赶回家,一定会被雨水浇透。
林槐夏欲哭无泪。淋不淋雨单说,回去肯定会被方清和林奶奶教训一顿。
“哥哥,怎么办?”林槐夏不知所措地仰起头。
见她还在雨里发呆,方渡快速脱下外套挡在两人头顶:“能怎么办?赶快回去!”
林槐夏终于回过神,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她紧紧抱住怀里的素描本,大有种自己淋成落汤鸡也不能让本子沾到一滴水的架势,把它保护得严严实实。
等两人跑回瓶棠巷后,雨越下越大。
细密的雨丝冲刷着浓浓夜色,模糊了眼前景象。
朦胧的光晕间,两人看到林家门口那抹焦急的身影。
方渡和林槐夏互望一眼,这顿骂是肯定躲不掉了。
两人干脆加快脚步,朝那抹人影跑去。
方渡的外套已经湿透了,两人也好不到哪儿去,浑身上下湿漉漉的。
方清看到他们,连忙打着伞迎了上去。
顾不上责备,她带着两人进屋。
“大下雨天,又跑去哪里玩了?”林奶奶给两人准备了干毛巾和热茶,看到他们淋了雨,满眼都是心疼。
“方渡。”方清见两人鞋底踩着脏泥,大概猜出两人又跑去了哪里,她蹙起眉,语气严肃,“我是不是和你说过,不要带妹妹去那处废宅?”
“又去吴家啦?”林奶奶一听,也急了,“那里危险,别再去啦。”
林槐夏见两人都在责备方渡,连忙解释:“是、是我……”
还未说完,方渡清了清嗓子,打断她:“我知道错了,对不起。”
林槐夏讶然地望向方渡,他无声地朝她比了个眼神,示意她不要说话。
方清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吴宅那里地势复杂,很乱很危险,今天又下了雨,谁知会有什么危险。
幸好两人平安回来,要是林槐夏出了什么事,她怎么跟林奶奶交代?
方清从屋子里顺起一根藤条,叫方渡把手伸出来:“知道是错的,还要做。你和妹妹出了事怎么办?你负得起责么?”
方渡低着头,乖乖伸出手:“对不起。”
林槐夏看着方清手里那根粗粗的藤条,打人肯定很疼。她连忙抓住方清的手,可怜巴巴地和方清求情:“姨姨,那里不危险的,你不要打哥哥。”
方清温声道:“小槐夏乖,哥哥做错了事就要罚。”
“不是的,”林槐夏快要被她吓哭了,“是、是我叫哥哥带我去那里的。”
“你年纪还小,不用替他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