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她和孟素香一起吃饭，还给孟素香前头那个福利院叫了外卖。
孟素香如今也比较习惯了，她看着顾棠拍了大龙虾还有大螃蟹的照片给顾家发了过去。
“你好久没跟他们联络了吧？”
“嗯。”顾棠点头，“他们也好久没怎么理我了，可能跟我一样，都挺忙的吧。”
孟素香隐晦的翻了个白眼，又笑了几声。
“看来这句话效果不错。”顾棠又拿手机发了消息。
给顾茜的，“你最近是不是挺忙的？我也挺忙的，最近接了两部电影，过完年就要去MH的新品发布会，他们要赶在时装周发布新品，我能出国啦。不知道顺不顺路，我想去看看德国的骨科医院。”
“对了，我记得你以前当过客服，也当过up，现在没空理我是不是又干起来了？不过也要好好睡觉，好好吃饭呀～加油！”
还有给顾振兴的，“是不是已经退休了？又找了新工作？怎么不理我了呢？太忙了？”
单凤君的就更简单了，“我记得你有肩周炎，冬天记得多穿个坎肩，夏天超市空调开的足，也要好好穿衣服。”
“完事。”顾棠举起饮料杯子跟孟素香碰了碰，“咱们吃饭。”
年三十晚上六点半，多数人都在吃年夜饭，顾家也不例外。
如今人是手机不离身，顾家人也一样，而且他们还都给顾棠设置了特别关注，短信一来，三口人都知道是顾棠发的。
只是他们对视一眼，没有一个去拿手机的。
这一年他们过得不太好，顾棠跑了，单凤君被超市开了，虽然后来又找了个工作，但跟超市比，差太多了。
她现在是保洁阿姨，在个挺大的小区工作，早八晚六，一月工资就两千五，还要负责清洁狗屎，每天过得生不如死。
顾振兴彻底退休了，就等三月去办手续，新工作还没找，但是已经被单凤君天天催了。
顾茜跟她那个玩了很久的游戏群闹掰了，干了两天客服没坚持下来，想做up主又不知道该拍什么。
而且这小半年，顾振兴跟单凤君两人都要上班，彻底变成她做饭了。
因为个子矮，手短，站在板凳炒菜距离油锅很近，手上还给烫了几个包。
顾振兴跟单凤君还要说她：“你也稍微干点活儿，咱们家没法让你当小姐。”
所以手机一响，他们想起自己的日子，都沉默了，快一分钟，桌上根本没人说话。
“她怎么又来折腾人了！”单凤君没好气道。
顾振兴瞪了她一眼，没说话。
顾茜先耐不住性子，她把手机一拿，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有心，“她要去德国实地考察医院了。”
顾茜笑得很大声。
这么一说，剩下两人也忍不住了，同时拿起了手机，看完消息，单凤君失望又愤恨地说：“她肯定是在骗你，你忘了她怎么对我们的了？她还想告我们！你也逃不了。”
“我那会儿才七八岁，我知道什么？”顾茜也就在这时候，能找找优越感了。
顾振兴也清了清嗓子，道：“她还姓顾呢，她还保留着我的姓呢。她还挺关心我的。”
这话把剩下两个人都说恶心了，顾茜道：“世上姓顾的人那么多，就你感觉好。”
“改姓多麻烦，有多少资料多少证件得重新办。”单凤君冷笑道，“人家是怕麻烦。你可要点脸吧。钱都不给你花一分，还保留你的姓。你这脸皮都能挡核弹了。”
顾振兴撇了撇嘴，又拉拢了顾茜去踩单凤君，“要不是你，我们好好的。她都要去考察医院了，她还姓顾，当初——”
单凤君啪的一下站起来把桌子掀了，“吃屁！”
顾茜个子矮，坐在椅子上勉强脚尖能碰着地，躲闪不及直接摔了，头上很快就起了个包，眼泪刷的一下掉下来，只是没人关注她。
顾振兴被洒了一身的酱油汤，气得脸都红了，才换的新衣服，这母女两个就知道浪费钱！
越想越生气，顾振兴一巴掌扇在单凤君脸上，直接给人扇倒在沙发上。
他两步走到洗手间，先洗了手，又回去换了身衣服，出来看见单凤君跟顾茜一个坐在沙发上哭，一个坐在地上哭，地上满是菜汤，也没人收拾。
“这日子没法过了！”顾振兴狠狠踢了一脚凳子，他们家里的家具都便宜，椅子也是塑料的，一脚就踢翻了。
“早知道我当初就——”
“我当初就不应该——”顾振兴愤愤说了两个半句，打开门走了。
关门的声音传来，单凤君的哭声陡然间变大了，还跟顾茜哭诉道：“咱们母女命苦，你爸没有良心的，以后是指望不上他了。”
顾茜满脑子都是惊慌失措，应该什么？不应该什么？
应该把她扔了？不应该留下她？
他们终于不装了。
过完年，孟素香找到了工作，在一家广告公司当修图师。
她前头上的是影视圈里一个大拿的短期培训班，又在顾棠这个已经小有名气的公司里实习了半年，背景有了技术也有，新工作找的很是顺利。
面试的时候，还有个跟她一个部门的员工，私下偷偷问她，怎么进去顾棠公司的。
孟素香半真半假的说，她是孤儿，有福利院推荐的。
对面那员工表情复杂还有点遗憾，叹息道：“这还真的没法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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