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棠笑得挺开心,贺都志也在看报纸,他气得重重一巴掌拍在桌上,“怎么她骂我恶心就不是小心眼了!”
楚玉原忙安慰他,“女子小心眼是正常的,人人都知道呢。再说她是什么,她没接受过新式教育,无名无姓,别人讽刺她倒显得小家子气,你是都原中学的校长,跟你辩论起来,报纸才能有销量。”
贺都志气得手都在抖,“你说得对,我绝对不能回应!我不能中了小人奸计!”
顾棠又翻开一份报纸,这次遇见个蹭热度的。
这是位新派诗人,说是有感于顾棠的声明,诗兴大发写了首诗,中间有两句。
……分开了不能做朋友,因为彼此伤害过。
分开了不能做敌人,因为彼此相爱过……
后头还有一段感慨,说男方花了女方两万两银子,证明女方情根深种,但是男方道德品质低下。
男方刊登声明的时候发了四份报纸,女方发了八份,还毫不留情的说男方恶心,这证明女方已经对他深恶痛绝。
本人写的诗歌虽然灵感来源于这一对已经离婚的夫妇,但是他俩应该没有相爱过,这只是本人对美好爱情的向往。
最后这首小诗的稿费一共100元,本人愿拿出50元与顾女士和贺先生共同分享。
这蹭热度的心思很明显了,谁当真谁就输,顾棠翻过面,又去看下一份报纸。
不过贺都志明显当真了,“他凭什么!”他抓着报纸就是一顿狂撕,不过对折撕了几下之后,手里的报纸明显太厚撕不动了,这越发加深了他的挫败感。
吃过早饭,顾棠挪到了大饭店的咖啡厅。
大饭店是城里最新最好的饭店,正好对着江面,所有的服务人员至少都会说一句“Wele”。
这里头外国人住得不少,顾棠打算从他们身上打开销路。
她拿了红纸,再来一把剪刀,剪什么呢,外滩剪影。
这是原主在漫长的等待中掌握的技能,不管是窗花,还是人物动物,她都能剪得惟妙惟肖。
只是没人欣赏。
顾棠一拿起剪刀,就沉浸了进去,她原本就挑了靠近门口的地方,不过十几分钟,她背后就站了一群金发碧眼的洋人。
“天那,她是怎么剪出来的。”
“剪刀比豁口都大。”
“她的手太灵活了。”
“嘘。”
“这个边缘太光滑了,她是怎么剪出来的?”
“她的控制力真好,连接处这么细都没剪断。”
还有人跃跃欲试,“给我也拿些纸来,还有剪刀。”
一副外滩剪影,上半幅以大饭店作为中心,周围一水的各种外国建筑,下半幅是人物。
带着高帽穿着燕尾服的外国人挽着穿着洋装的女士,穿着长袍马褂的中国人旁边跟着穿着旗袍的女士,有住着拐棍的老年人,也有背着书包的孩子,街边有拿着箱子买冰棍的小商贩,还有拉着黄包车的工人,街边还有一辆驶来的小汽车。
连有轨电车的电线都剪出来了。
半个小时过去,随着画面越来越精致,她身后的人也越来越安静。
顾棠换了一把小剪刀,开始精修,什么外国女士的卷发,中国女士头上的主钗,她还给老人的拐杖剪了个虎头。
后头人连出气都轻了,生怕一阵小风吹过去,她剪刀就偏了。
又过了小半个小时,顾棠松了口气。
完成!
她站起身来扭了扭脖子,对着身后的各色老外们一笑,顿时油锅炸了。
“我想要这个!十个银元,哦不,二十个!”
“我出十美金!”
“二十美金!”
还有人直接掏了钱出来,“十英镑!”
旁边的侍应生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忙上前道:“先生,女士,请冷静!”
这里毕竟是英租界,再加上金钱的魔力,那位挥舞着十英镑的先生抢到了第一个跟顾棠说话的资格。
“美丽的女士,请原谅我的失礼,我真的是太激动了,您的手艺无与伦比,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收藏您的作品。”
英国人一激动,语速又快口音又重,侍应生有点懵逼,顾棠微笑道:“他前头说了一些必要的废话,后头想买我的剪纸。”
“对对对!”侍应生忙点头。
顾棠转头看着英国人,也切了英语,“可以,这是我的荣幸。”
英国人一脸惊喜,“你居然会说英语!”
顾棠又在右下角剪了一个顾字出来,然后把这张40X50cm的剪纸小心的放在报纸中间卷了起来,“希望您能喜欢。”
英国人拿着东西走了,顾棠被人围了起来,她微笑道:“这些作品是需要灵感的,明天再说。”
众人看着顾棠的背影叹了口气。
回到房间里,顾棠把十英镑放在了桌上,跟长吁短叹感慨坐吃山空的余氏道:“我去剪了一幅画,这一张是十英镑。十英镑能换五十美元,五十美元按照官方牌价,能换一百五十银元,若是拿到黑市上兑换,能换五百银元。”
余氏呆住了。
顾棠感慨道:“只要找对路子,外国人的钱就是这么好赚。”
到了下午,就有不少人通过酒店送了邀请函来。
这点就要夸一夸酒店还是挺有操守的,没有泄露顾棠的房号和名字,只代为转交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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