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脚下贵人众多,商贾富户更是数不胜数,老百姓们在城中生活,也称得上是“见多识广”了,却都是第一回 听见这样庞大的贪银。
他们一开始聚集在门口只是好奇,听闻最近朝中抓了个大贪官,便过来看热闹,到现在他们才知道这到底是多大一个“大贪官”呢。
这个穆侍郎当真是大蛀虫、大贪官!
皇长子原本要离去的,但穆文高的话让他改变了想法,他顿了顿,又重新坐下,显然是要同王韩二位大人说话。
刑部的人都十分有眼色,见状忙让门口聚集的百姓都散去,准备关上刑部大门,老百姓们这才散去,但还记挂着穆大贪官的事,“大人,到底什么时候才发落啊,这个大贪官贪了这么多的珍宝银两,可千万不能从轻发落啊。”
差役们翁头翁脑的说了句:“放心吧,这件事可是大皇子殿下亲自负责的。”
说着就关上了门,若是从前穆家放软了身段,求到大殿下跟前,凭着亲戚的身份许是有一两分得从轻发落的机会,但那穆大公子在堂上公然提到了宫中的贵妃娘娘,还说了那句不清不楚的话,大殿下便是要维护贵妃的名声,对穆家也决计不会手软的。
明霭跟几位伴读在到刑部前已经商议好了,等刑部审问完以后,他们就带着大皇子去城中最繁华的几条街道上到处走一走,再带他去城里最好吃的酒楼用午膳,带他去书肆茶馆里听说书人讲故事。
这些明霭都没有做过,他见伴读们说得头头是道,很是有趣,心里对刑部审案完以后的事也十分期待。
现在他改了主意,把要出去玩的事先放在一旁,认真同两位大人请教起来:“两位大人,像穆侍郎这样的案情,从前是如何宣判的?”
他脸上还带着点严肃,双手放在膝上,腰板挺直,面朝着王韩二位气势十足的官员,并未被他们的气势所慑,整个人很是从容。
他之前曾经想过,若是刑部的案情有了进展,在宣判之前,他要先询问过父皇和顾太师,听取他们的意见,再问问王大人从前的先例,根据他们说的再进行发落,但因为穆文高提及到了宫中的贵妃,让明霭顿时改变了主意,这件案子要尽快结案。
在刑部里,韩大人并没有主动开口,王大人为官多年,对这种案子的宣判早就驾轻就熟,张口就来:“回殿下,此等人赃俱获的贪污受贿案,若是性质十分恶劣,贪图朝廷发放的饷银、赈灾款项等,以致民不聊生者,当斩立决,若是性质普通且贪图巨大的,则流放至边境,而轻者褫夺官衔,贬为庶民。”
穆侍郎一案,不是他主动贪污朝廷的灾银饷银,而是主动接受了贿赂,且数额巨大,符合王大人说的第二点。
明霭轻轻点头,并没有只听一面之词,而是朝韩大人问:“韩大人觉得如何?”
韩大人朝他抬抬手,不卑不亢的回道:“回殿下,王大人说得极是。”
明霭眼中闪了闪。顾太师教过他许多事,其中还给他说起过朝中的官员们,在王大人和韩大人之间,顾太师曾夸过韩大人,说他为人耿直,性子冷硬,是难得的不愿受屈服的官员。
他的话更为可信。
“既然如此。”他一字一句的说出口:“着,穆侍郎极其经手者流放箕州,即日启程,褫夺侍郎位,穆家所有家产充公,穆家一干人等不知情者释放,其三代不许参与应试。”
穆家三代只能为庶民,或是商贾。
明霭虽然很气那穆文高,但对穆家真正的不知情者却留了情面,从前穆家身为官宦人家,他们享受了穆家的富贵,如今穆家成了庶民,他们的家产被充公,对曾经那些享受了无尽富贵的人来说,或许比让他们流放更难受。
从天上掉到泥地里的感觉确实不好受,但他们曾经享用过那么多不属于穆家的富贵,如今也不过是回归原本。
王大人二人同时应下:“是。”
处置好穆家案子,明霭这才轻轻的松了口气,带着几位伴读出了刑部,王大人和韩大人送他们到了门口,等他们上了马车,韩大人朝王大人见了礼,也回了大理寺。
“殿下,我们现在是去甜水街吗?”
闻意几个伴读先前在刑部,受刑部和诸位大人的气势所压,连大气都不敢出,如今终于把事情办好,他们心里也高兴。
大贪官要被流放了!箕州离边境近,矿产多,听说边境的城池,人人都生得高高大大,说话跟鼓锣一般,他们还十分豪放,茹毛饮血,大贪官去了肯定过得十分艰难。
明霭对宫外原本很是好奇,但现在却没了什么心思,只是见几个伴读看着他,脸上都带着期盼,到底不好拂了他们的意。“那、那去吧。”
学子们难得才有一日假日,对外边都十分向往,今日他们是因为正事才被先生们放了一日假,等明日进学,还需把今日的课业给补回来。
闻意蹦了蹦:“殿下你真好。”
他们家中都富贵,但因为年纪尚小,除了去亲戚家中拜访,家中也极少会同意他们到街上来游玩。这次是因为有殿下在,他们身边有侍卫们保护,所以家中也都很是放心。
明霭轻轻抿了抿嘴。
马车从刑部出发,驶了有一刻钟,便到了城中最繁华的甜水街。外边顾全给打了帘子,他们一一下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