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城主有何吩咐?”
“你来,我有几句话想同你说。”
楚熹将仇阳领到无人之处,斟酌了片刻开口道:“那个……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仇阳较比楚熹高很多,看楚熹的时候总要低头垂眸,瞳仁被眼皮遮了一半,显出几分逆来顺受:“少城主是想让我留在薛军吗。”
仇阳早有预料,语气平静到毫无波澜,楚熹莫名觉得他像个被抛弃的孤儿,那么委屈可怜,忙踮了踮脚尖解释道:“薛军正缺将领,你留在这一定会得到重用,我想,总归比在安阳城里好,倘若往后我和薛进拆伙……有你在,我心里也踏实。”
“嗯。”
“你别急着答应,我是同你商量的,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真的。”
“我知道你是考虑周全了,才会向我提及。”仇阳朝她笑笑,说:“我信你。”
楚熹顿时气弱:“别信我的,只问你自己,愿不愿意。”
“愿意。”
“真的愿意?”
“真的愿意。”
楚熹不知该说什么了,她有意让仇阳留在薛军,总不能再反过来劝仇阳。
回到营帐,薛进刚刚睡醒,一只眼睛黏黏糊糊闭着,一只眼睛半梦半醒睁着,正坐在床边看着炉子发懵。
楚熹走过去,往炉子里添了一把柴,使那将要熄灭的余火再度燃烧起来。
薛进这才嗓子哑哑的问:“什么时辰了?”
“刚申时,你这回睡饱了吧。”
薛进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楚熹便说:“今日得亏有仇阳在,你是不知道,得有两万亳州军悄无声息的绕到了大营后方,若不是仇阳,他们早就杀进来了,你还想睡到这会。”
薛进摸了一下脸,细长的手指勾起来,像是要隔着纱布挠伤口,楚熹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衣袖。
薛进歪过头,拿那半边脸虚虚的蹭了蹭肩膀:“痒得厉害。”
“你睡觉的时候没用手抓吧?”楚熹皱起眉,揭开他脸上的纱布:“啧,你准是挠了!边上的血痂都掉了,这下好,肯定会……”
“会留疤?”
“也,也未必,我瞧这恢复的还不错,就剩一道粉印子了,可别再挠了啊。”
“你刚刚说,多亏了仇阳?”
“是啊。”
薛进轻笑了一声,这会才完全醒过来:“你当着我的面夸他,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愿意让他往高处走了?”
楚熹转身去找药:“什么叫我愿意,是他自己愿意,我这个人讲究民主,特地去问他来着,他说你慧眼识珠,甘愿为你效力,那我还能拦着人家往高处走?”
楚熹找到药,一回头,薛进就站在她身后,吓了她一跳:“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你是太入神。”编瞎话编的太入神。
“那你,突然走过来干嘛。”
“我看你半天找不到,想帮你找。”
“……坐下,我去洗洗手,给你涂药。”
薛进目光追随着她,笑了。
不管楚熹这小算盘打的多精明,只要仇阳在他眼皮子底下,这笔买卖他就是稳赚不亏的。
作者有话说:
照旧五十个红包!
第96章
亳州军围攻大营的第五日,楚熹淅淅沥沥的月事终于结束了。
封建社会毫无依据的称呼月事为倒霉,也是巧,这倒霉一没,大营之上骤然飘来一片黑沉沉的阴云,将傍晚的夕阳吞噬殆尽,只见那云层当中电闪雷鸣,眼看着大雨将至。
乱世之中,没有不珍贵的资源,铁的珍贵程度堪比火药,亳州军为了对付薛军,动用了大量的铁制造铁柳,生怕铁柳遇水会生锈,当即让两万步兵带着铁柳撤回阜康城。
薛进苦等多日的时机来临了。
楚熹身在营帐,口渴,等着案几上那杯冒着雾气的热水放凉一些,好能一口饮尽。
“轰——”
忽然的一声巨响,仿若地动山摇,案几和茶杯在颤抖,杯中水荡起一圈圈波纹。
楚熹舔了舔略有些干涩的唇瓣,握住那颤个不停的茶杯,耳边炮声连连,杀声震天,还伴随着阵阵雷鸣。
她晓得,大营之下有地道,与山岗那边的防线紧密相连,薛进退兵让出防线的同时,也将那防线化作阻挡亳州军去路的天堑。
薛进夺取山岗,居于高地,而十几万亳州军瞬间成了瓮中困兽,薛进甚至用不着火药和弩.箭,只就地取材,拿山岗上的石块为武器,都足以叫亳州军伤筋动骨。
双生子如何能想到,拼命守营、一心要夺回防线的薛进会使出这么一招釜底抽薪,几乎绝了亳州军的后路。
亳州军到底是丢盔卸甲的撤兵了,留在战场近万尸首。
原本打了这样一场漂亮的胜仗,理应大肆庆贺,论功行赏,只是将士们连日来昼夜不休的御敌,早已筋疲力竭,又赶上滂沱大雨,浇得人睁不开眼睛,便都缩进营帐里歇息去了。
薛进一点不困。
他用冷水洗了澡,躺到暖融融的被窝里,舒服的眯起眼睛。
楚熹吱哇乱叫:“凉!别碰我!你有病啊!”
薛进抱紧她:“嘘,一会就好了。”
楚熹也知道营帐不隔音,压低声音道:“你要做什么。”
“月事不走了吗。”薛进一本正经:“造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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