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璟元眨了眨眼,面色闪过一丝轻佻,语气玩味地说道:“你当我想碰你,我他妈的还没嫌你脏。”
佩芷何曾被如此羞辱过,羞意和恼意都涌了上来,牙齿都跟着打颤,却张不开口说回击的话。
折腾了一天佟璟元也乏了,准备去回自己原来的屋子睡觉,刚走到门口就被佩芷的质询声给拦住。
她的语气哀痛,又像是挂着不解,几乎是嚷出来一般问他:“那你为什么要娶我?为什么!”
佟璟元一时间竟觉得被问住了,立在门口没答话。他推着门出去的时候,佩芷显然听到了,声音追着他一般。
“你说啊!为什么?我们互不打扰各过各的不行吗?”
佟璟元心道不行。当初姜肇鸿主动找上他问他还想不想娶佩芷,他犹豫都没犹豫就点头了。姜肇鸿没问他缘由,似乎认定他爱极了佩芷,可此时被佩芷质问,他竟然不愿意开口说出自己的卑劣——冯世华告诉他佩芷早在解除婚约之前就与孟月泠私通的事情让他耿耿于怀,他一定要惩罚她。
次日天刚亮,佩芷就被佟府的嬷嬷给叫醒了,佟家还流行着前清的做派,养了好些迂腐的嬷嬷,这一个据说是佟璟元的奶母,讲话极有分量。
她叫佩芷起床,说要到佟老爷和佟夫人的院子去给公婆奉茶。
佩芷昨晚跟佟璟元闹了那么一场,再加上认床,本来就没睡好,一怒之下把那嬷嬷推了出去,反锁了房门,言道:“我嫁到你们佟家是来做少奶奶享福的,不是学伺候人的,你要是有什么事儿就去姜府找我爹,别来烦我。”
那嬷嬷被气得原地打转,直奔着佟夫人的院子去告状了。佩芷不管这些,照样睡到自己舒坦了才起来。
没想到出了房门就听到院子里的嬷嬷在跟丫头们嚼舌根,说她这个新少奶奶在洞房之夜竟然没有落红。佩芷直接朝着她们嚷道:“你们在那儿说什么呢?”
那个最年长的嬷嬷显然是不怕她的,阴阳怪气道:“鲍妈妈早上被你赶出来的时候,手里可是拿着喜帕呢,上面脏兮兮的,可就是没见到血,少奶奶,您……”
佩芷在心里骂她说的都是些什么狗屁,那鲍妈妈想必就是佟璟元的奶母,早晨叫她起床被她赶出去的那个,可喜帕又是什么?
佩芷立在那儿出神了片刻,这才想到昨天丫鬟被她逼着铺床的时候,先是把床上代表着“早生贵子”的干果给弄了下去,随后趁佩芷没注意往上铺了张素帕子。佟璟元走了之后她才在被窝里发现,抽了出来就丢到了佟璟元砸落一地的碎瓷盏上面,定沾上了茶水。
她懒得跟这些人解释,只觉得偌大的佟府压得她窒息,回房间里拿了手袋就准备出门,回姜府看姜老太太去。
佟璟元同样睡到日晒三竿才醒,丫鬟进来伺候他洗漱,他开口竟最先问佩芷:“少奶奶这一上午做什么了?”
丫鬟如实地说:“清早鲍妈妈叫她去给老爷夫人敬茶,少奶奶不愿去,直接把鲍妈妈给赶了出去,怕是也刚醒没多久呢。”
佟璟元嗤笑了出来,他们小时候能玩到一起去自然是因为性情相同,他在家里也是没少气佟夫人的。急匆匆地洗了脸刷了牙,佟璟元走出院子:“我瞧瞧她去。”
丫鬟跟着说:“少爷,您还是看看夫人去罢。老爷和夫人都动怒了,怕是……”
佟璟元不在意:“她平日里不是为这个生气就是为那个生气,我哄得过来么?她不是巴望着我娶妻生子么,我总要把咱们这位少奶奶哄好。”
丫鬟又说:“少奶奶怕是已经出去了,她要回去看姜老夫人。”
佟璟元恍然大悟般“啊”了一声:“人已经走了?”
丫鬟点头,又把院子里传的闲话给佟璟元复述了一遍,眼看着佟璟元的表情变得严肃凝重,丫鬟也不敢说话了。
佟璟元又问:“那她生气了没有?”
“没有,少奶奶什么都没说就出门了。”
佟璟元脸上闪过一丝冷笑,心想她倒是泰然,不论是昨夜二人的争吵,还是今天上午家中的风波对她都毫无影响,她不论对他还是对佟家都是无情的。
他在佩芷这儿碰了钉子,便出门寻朋友解闷儿。佩芷则回家去陪姜老太太,晚饭都没回佟家吃,一直拖到了天黑,要不是姜肇鸿和赵凤珊都催着她回去,她恨不得继续住在姜家。
佟璟元回家更晚,佩芷把门反锁着,他见她那副臭脸就觉得倒胃口,两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各忙各的,晚上也是分房睡,和结婚之前没什么差别。唯独急坏的是佟夫人,每逢跟人打牌都要吐苦水,在家中凡是见到佩芷,眼神恨不得在她身上剜出个洞来。
不过几日,佟璟元乐子也找得差不多了,他其实多少有些做戏给佩芷看,巴不得佩芷端出一副正房的姿态跟他闹上一闹才有意思,可没想到竟是他一人的独角戏,佩芷压根儿连个眼神都不给他。
那日他恰巧路过凤鸣茶园,临时起意就进去了,刚过晌午,戏园子里没几个人,佟璟元心想这孟月泠也不过如此,根本不卖座嘛。
佟璟元进了二楼的包厢,要了壶最好的茶,跷着二郎腿在那儿等着孟月泠上台。
眼见台上插了一排旗,等了好久终于听见锣声了,接着上来了俩人把那些旗给拔了下来,总算有扮了戏装的人上台了。
他听不进去,只提溜着眼睛找孟月泠,可没想到坐了一下午也没见到孟月泠的身影,浑身腰酸背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