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芷说:“这不是挺好的。”
傅棠摇摇头:“可他跟文寿老并不亲厚,平日里甚至过于生分,我看跟他性子有关系。就说好些次文寿老想揽一揽他肩膀,他都不让,场面弄得很尴尬。早些年这么经历了几回,文寿老就也知道他什么脾气了,不强求了。”
佩芷皱眉:“他怎么这样,像是别人不洗澡一样。”
傅棠被她逗笑:“你没见过之前在北平的时候,那些男戏迷追他,他避之不及的样子。”
“女戏迷呢?女戏迷他就不避了?”佩芷如是说。
傅棠故弄玄虚:“静风是不缺桃花的,以前……”
佩芷问道:“有什么风流轶事?”
傅棠笑她:“瞧你这幅看热闹的嘴脸。”
佩芷正要让他继续说,眼看着帘子又被掀开,便是初见他的那副样子,脸上扮好了相,画中美人一般,只穿了身白水衣水裤,衬他身型更加清癯,悄然走进了她的包厢。
佩芷张口就问:“你冷不冷?”
孟月泠一愣,显然也为她的问话感到惊讶,开口还是如磐石冰冷,勉强搭腔:“不冷。”
傅棠道:“冻不死的青衣,热不死的花脸。数九寒天他穿这么点也过来了。”
孟月泠淡笑,上了个妆的功夫似乎换了番心情,还跟他打趣道:“棠九爷内行。”
佩芷插不上话,也不去强行插,只偷偷地打量孟月泠,他这一扮上戏妆,她难免觉得他更顺眼了,眼睛从他身上移不开。
《乌盆记》开演,还没轮到文寿老上场,包厢里又进来了个人,穿了身灰蓝色短袄,便是那天给佩芷开门的那位,孟月泠的跟包,名叫春喜。他手里抱着个暖瓶,走到孟月泠身边给他倒水,小声说道:“二爷,刚烧开的水。”
孟月泠扭头对他说:“你也去看戏罢,我凑合喝茶壶里的。”
春喜点了点头,还跟傅棠打招呼:“棠九爷。”
傅棠点了个头算作给孟月泠的面子,春喜又看到了佩芷,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臊得佩芷一阵脸红。他显然了解孟月泠的脾气,在冷漠的眼神扫过来之前溜出了包厢。
孟月泠只摇了摇头,没说什么,看向了戏台子。
傅棠小声问她:“春喜看你笑什么?”
佩芷面无表情地告诉他:“我求孟月泠理我,被他听到了。”
傅棠轻笑,友情告诫她:“甭求他,没用,他就怪脾气,你越求他他越要逆着你来,贱……”
孟月泠双眼都没挪开戏台子,可话显然是跟他们俩说的:“我还在这儿。”
傅棠说:“哦?听着了这是。”
佩芷没说话,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孟月泠说:“少吭声。”
傅棠故意跟他叫板:“瞧瞧,跟我们孟二爷一间包厢看戏,规矩就是多。”
佩芷赶忙递了盏茶到傅棠嘴边,堵住傅棠的嘴,笑着应和孟月泠:“好嘞。”
作者有话要说:
压轴是倒数第二,大轴才是倒数第一,提醒一下。
然后再啰嗦几句剧情,感情进展慢我是知道的,存稿的过程中也犹豫过要不要修改,加快一下进展,但还是保留了没改。
真的快不起来,现阶段女主也不算爱上男主,只能说是肤浅地迷恋。男主则是生人勿近,我觉得要是强行让两个人一直接触,事态走向应该是男主厌恶女主…
感觉对于想看爱情的读者挺抱歉的,但我真的是要写爱情的,只是现在爱情还在萌发的路上。进展快的我写过男女主第六章就滚床单,但这本就是会有些慢,可以当作是在看一个普通故事,然后故事里逐渐发生了爱情这样。
最后就感谢一下追更的读者,以及给我评论回馈的读者,
第12章 泥金扇生尘(4)
绸缎商刘世昌路过定远县,借宿于窑户赵大家,赵大夫妻见财起意,用砒霜将刘世昌毒死,并把他的尸体烧制成了乌盆。后有鞋匠张别古向赵大索要欠款,赵大用乌盆偿还。
张别古回到家后,发现只要唤“盆儿”,就会有刘世昌的鬼魂回应他,后来张别古代替刘世昌击鼓鸣冤,包拯明察秋毫,为其雪冤,处置了赵大。
这便是一出《乌盆记》。
田文寿到底不年轻了,这几年早就彻底不碰武戏了,但《乌盆记》也算唱做兼具,少不了毯子功。演至刘世昌中毒身亡的片段,甩发、坐摔等一套动作做下来,他显然已经觉得吃力,更别说还有个过桌抢背。
那天晚上的压轴戏上了个满座,叫好声不断,佩芷整个人已经扒在了栏杆前看,双手大开大合地故起掌来。
她急切地对他们俩说:“文寿老脸上是汗还是泪?他功夫确实瓷实,可到底还是上了岁数。”
佩芷回头一看,发现坐在那的两个人比她淡定多了,只轻轻地用右手拍打左手,这是种极其矜持的鼓掌方式。至于她的问话,傅棠没吭声,看向了孟月泠,似是不知道,等他作答。
孟月泠睃了傅棠一眼,在嘈杂的环境下冷声答她:“豆油。”
戏台上为了追求效果,会用搽豆油来表现角色出汗的状态。
佩芷眨了眨眼,不想显得自己太过无知,只能说了句:“生行的戏我看得少,不了解这些。”
傅棠一笑置之,另一位显然压根不在意,佩芷偷偷看了他一眼。
《乌盆记》唱罢,随着田文寿下了台,孟月泠也起身就走,佩芷和傅棠则跟着去了后台,打算见一见文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