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桑望着他,小声说:“小道长,我不想瞒你,但昨晚的事情,我都看见了。”
江折容眸色微变。
“我问了你哥哥,他只说你是为了他才变成这样的。”桑桑拿过了他手里的杯子,放在旁边:“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我猜,你是在三年前,江家出事的时候……变成这样的吧。”
毕竟,三年前她可没听说江折容身体抱恙。纵观他的人生,这三年间最大的一个坎儿,也就是家变了,桑桑自然会往那方面联想。
桑桑抓住他的手,认真地说:“小道长,虽然我不是很厉害的妖怪,帮不了你很大的忙,但说不定也能尽些微薄之力,哪怕是听你吐吐苦水也没问题。如果你愿意,我随时都能当你的听众,保证听完会烂在肚子里,绝不会往外说!”
江折容原本不愿说,并非不信任桑桑,只不过是不想让这些腌臜事脏了她的耳朵。
但既然她都看见了,又猜到了几分……被她那双注满了担忧的清澈眼眸凝视着,江折容默然了片刻,终于拗不过她,开了口。
事情起因果然是和江家家变有关。
江家双璧的父亲,即江家家主,名唤江守一。当年,由于疏忽不慎,没护好妻子,让她被妖怪所害,从此,悔恨交加的他便常年闭关,不问世事。因膝下双子年幼,家族事务,则都交给了他的弟弟江含真代为打理,这也是“代家主”之称的由来。
本来说好了,等江折夜到十八岁时,江含真就会将家主的权力还给他。但到了移交之时,江含真反悔了。江家的内乱、崩塌,也是因此而来的。
在纷争之中,江折容为兄长挡住了致命一击,被一个阴邪的摄魂法器所伤。金丹受遏,心魂缺失。只能依靠一些蛮邪的力量,去维持心脏的正常运转。
金丹受遏,倒是挺好理解的,就是不能用灵力了。桑桑听完了,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江折容这两天根本没有佩剑。她眉毛竖起,心疼又愤慨,可骂人的词汇又有点匮乏,捏拳道:“你那个叔叔,真不是东西!”
一说完,她又盯着他的心口,咬着唇,不由分说地靠了上来。
感觉到她柔柔暖暖的身躯就钻到了自己的怀里,耳朵贴上了他的心口。江折容一僵,脸突然就红了:“桑桑?”
“嘘,你别说话。”
桑桑屏息,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听了片刻——他的心跳,跳动很有力的,也没有了昨天那种滚烫的触感了。
桑桑一噘嘴,终于直起身,不放心地问:“小道长,你除了发作的时候,平时这里会痛吗?有其它感觉吗?”
红晕已经漫上了江折容的耳垂:“我没事的,你别担心。”
就在这时,门外投下了一道长长的影子。江折夜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眼睛深不见底地看着他们,说:“吃饭了。”
饭中,桑桑一直在默默注意江折容的表现,他确实没什么异样,她才勉强信了他的说法。
也许,真的就是只有发作的时候才那么凶险吧,平时似乎没什么禁忌。
唉,那个坏人抢走了江折容心脏的一部分,如果可以找到他,把东西抢回来,江折容就能恢复健康了吧。
既然这样,她还是正常和江折容相处吧。因为她有种直觉,如果她把江折容当成需要特殊照顾的病弱之人来看待,他一定会不开心的,所以,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
当夜,因为江折容才刚好起来,桑桑也暂时不好闹着他了,催他早点回去休息,自己也溜之大吉,回了房间。
只是,这时间睡觉有点太早,桑桑在房间呆了一会儿,也有些坐不住了,就晃到了花园里。
她蹲在鱼池边,拔了一根草,伸进水里晃,逗着那些胖乎乎的锦鲤。
这时,后面传来了脚步声。
第183章 失衡
那脚步声很轻, 地上花瓣被碾出了软绵的声响。桑桑毫无防备地转过头去,就看见了江折夜。
冷月滟滟如水,他又穿着玄采衣袍, 挺拔的身形几乎与安静的黑夜相溶为了一体。
发现江折夜在看她手中的那根草, 桑桑讪讪一缩手,将草扔到了一旁,假装自己没有逗弄他的鱼。
这个时间, 这幅随意的装束,看来,他也是睡前出来散步的。桑桑纠结了一下,仰头瞅着他, 主动关心道:“你身体恢复得如何了?”
今天一整天,她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江折容上面。现在才想起来,昨天, 江折夜才给她解了毒。到了晚上, 他又受到了扶桑鬼的妖丹波及,受了轻伤,还一直在给弟弟输送灵力,没怎么休息过。
一直对他不闻不问,没关心一句。这会儿单独对上他了,桑桑莫名地感到有点儿心虚。
江折夜拂走了石栏上的落叶,坐了下来, 却不正面回答:“不会影响给你解毒的事。”
桑桑有点不高兴了:“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关心你又不全为了解毒那件事。要是你还有哪里难受,我可以帮你的。”
江折夜终于低下眼, 琉璃眼眸倒映着她的面容, 口吻喜怒难辨:“你想怎么帮我?”
“灵力方面的事, 我可能帮不了你,但我也可以帮你制药,换药,像在山上一样照顾你的起居。”一提起山上,桑桑就想起了什么,睁大眼看她:“其实,我这一次带了不少碧殊草回来,之后估计还住一段时间,能不能在府里给我空出一块小泥地,让我种碧殊草?你放心,等我走的那天,一定会把那块地弄回原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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