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他们如何逼问,桑桑都咬死了不认识。不知过了多久,脖子上的白绫突然松开了。
空气灌入咽喉,桑桑劫后余生,剧烈地大咳、干呕了起来,眼泪花都冒了出来。
那名中年男人收起了白绫,看向江邵,迟疑道:“少爷,她还是说不认识。难道没有撒谎?”
“这只妖怪要怎么处理?”
“哼,我们不是打算活捉江折容吗?”江邵的脸上扬起了一抹阴冷的笑容,说:“吩咐所有人,在沿途布下击杀的阵法,准备好一切,再放出这只妖怪在我们手里的消息。我倒要看看,这只诱饵能不能引来江折容,那时候自然就知道她有没有说实话了。即使江折容不来,把这妖怪的妖丹挖掉,给父亲补补身体,也不算毫无收获。”
补身体?
桑桑汗湿鬓角,气儿顺了几分,慢慢地睁眼。
不管江含真的人品有多低劣,他也是一个金丹修士。如果他沦落到需要靠着吃妖丹来进补,那么,他的身体,一定出了很严重的问题,绝非普通伤情可以解释。怪不得到目前为止,他都没有露过一次面。
右侧的中年男子犹豫了一下:“但是,少爷……”
江邵粗声道:“怎么,江折容如今顶多是个废人,你们怕什么?”
“江折容自然不足为惧。但他还有一个哥哥,一贯和他形影不离。万一把江折夜也引来了的话……”
江邵喝道:“那就将他们一网打尽!”
……
桑桑被推搡进了柴房,关了起来。这里唯一一扇窗户,也钉了很粗的木条。
换了是过去,这么一间破柴房,肯定是关不住桑桑的。但因为捆妖索,她现在的力气比普通人还差,连形态都无法变幻,只能动弹不得地靠坐在水缸旁边。
江邵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只派了两个修士守着柴房的门。
桑桑叹了口气,庆幸自己是妖怪,即使被不闻不问地关上几天,也不会饿死。先前,她每天都吃饭,只是因为戒不掉口腹之欲而已。
江邵想拿她做诱饵,试探着能不能引出江折容。也就是说,至少这几天,自己的处境都是安全的。
问题是,江邵为什么要找江折容呢?
桑桑盯着地上的灰尘,紧紧地皱起了眉。
如果说,江邵是因为双方过节太深,害怕被寻仇,才想对江家双璧赶尽杀绝的话,他的首要目标,应该是江折夜才对。
因为江邵自己都说了,江折容已经没有修为了,不会对他们构成威胁。
但很显然,他们更迫切找到江折容。江折夜反而成了被捎带的那一个。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而且,既然要斩草除根,又为何要强调“活捉”呢?当场杀了不是更好?
桑桑咬着下唇。被白绫缠过的脖子,连咽口水都有点疼。
从对话里漏出的线索,实在太零碎了。糅杂在一起,如同一团凌乱无头的毛线。
这时,江邵最后的那句话,突然从记忆中浮现了出来——
“即使江折容不来,把这妖怪的妖丹挖掉,给父亲补补身体,也不算毫无收获。”
即使不来,也不算毫无收获。
“轰隆——”
天暮渐渐暗了下去,柴房里漆黑无光。这一瞬间,桑桑却赫然察觉到了这句话泄露的一个关键信息。
江邵想找到江折容,会不会就是为了给江含真“补身体”?
而她的妖丹,就是江折容不现身时,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之所以非江折容不可,会不会是因为,江折容身上有什么独特的东西,是江折夜所没有的?
桑桑的背脊生出了彻骨的寒意,脑海里冒出了两个字——心魂。
江折容曾经是心魂的寄宿者。
这就是他们兄弟最大的区别。
那一箱又一箱用血书写的邪咒,大概也和这个阴谋有关吧。
当天深夜,桑桑的猜测就得到了证实。
捆妖索消耗了桑桑不少精力,在疲累之下,她忍不住垂着头,眯了一会儿。朦胧间,她被一阵砰砰的撞击声吵醒了,睁开了眼。
乌云覆月,柴房一片幽黑。走廊稍微明亮一点,可以看到窗纸上有不少人影跑过。
意识到有事发生了,桑桑使劲地挪动双腿和屁股,靠到了窗户下,竖起耳朵。果不其然,等那些人都跑过去了,门外看守她的两个修士,便压低声音,闲嗑了起来。
“家主的房间是不是又有动静了?”
“好像是,他们都赶过去了。”
“这次肯定也要找妖怪的妖丹来平息了吧。”左边那人伸长了脖子,说:“哎,不是说我们的家主是江陵那边的一个大人物吗?怎么隔三差五就闹一出这样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孤陋寡闻了,我可从没听说过金丹修士要用妖丹疗伤的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右边那人已紧张道:“嘘,还说,别问那么多。”
左边那人有点不服气:“难道你不好奇吗?”
“我当然好奇,但这些不是我们应该知道的。你看,平时家主的院子只有少爷才能进去,就能看出这事儿不能随便探究了。总之,我们只要记得,等家主的大事一成,今后回到江陵,我们就是助他重振家业的一等功臣,好日子等着我们去享受呢。少问不该问的,做好分内事就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