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皎笑着和两位老人打招呼。
老太太明显久病初愈,精神不太好,但说话慢声细气的,颇有涵养。老爷爷一改之前那样不耐烦的语气,低声问她喜欢什么花朵,并让夏皎推荐。
不过最终也只选了九枝玫瑰,老太太喜欢九这个数字的寓意,付了钱,又让老爷爷推着轮椅慢慢离开。
夏皎真心感到开心。
起初老爷爷让她写卡片的时候,她还担心对方妻子患了什么重病,现在看来,两人仍旧相依相伴,真好。
八月尾巴尖尖。
夏皎订做的、放在阳台上的植物架终于到了,她自己搬不动,温崇月周末恰好回了北京,不在苏州。店里“温柔的神”主动帮忙,给夏皎将东西搬到阳台上。
为了答谢,夏皎送了他一些海棠糕和赤豆糕。
温崇月晚上才返家,到家的时候,夏皎正在思考究竟是点外卖、还是煮一些面。
温崇月先拆了带来的点心盒给夏皎,暂时填一下她响到能够开摇滚乐队的小肚子。
吃了好几天“速食式餐饮”的夏皎,终于再度被温老师的厨艺所填满。
他以水面筋做皮,拿鲜虾仁、剁碎的猪腿肉、鸡脯肉做馅料,放到鸡汤中煮熟,起锅,就是三味圆,配上青红椒蚝油炒茭白,熬鸡汤用的鸡肉单独拎出来,剔去骨头,撕成小块儿,加干丝、基围虾、青菜心和干香菇、鸡蛋,做了鸡火煮干丝。
夏皎埋头吃晚饭的时候,温崇月主动提起阳台上的植物架:“工人帮忙装的?”
“不是呀,”夏皎说,“我同事帮忙的。”
温崇月问:“男同事?”
夏皎点头:“对呀。”
温崇月不说话了。
夏皎思忖,可能温崇月觉着这样劳烦同事帮忙不太好?
想到这里,夏皎心情稍微安定一些,她解释:“因为女同事的话,力气都很小;而且你放心,我给他礼物啦,按照你之前说的,有来有往。他平时在店里就很照顾人,我送了他一些糕点……”
温崇月问:“平时在店里就很照顾你?”
夏皎说:“他对每个人都很好,经常请我们喝奶茶。”
温崇月问:“是请你,还是请你们?”
“当然是我们啊,不然只请我做什么?同事不能厚此薄彼的,”夏皎奇怪,她总结,“所以你不用担心,我真没有让别人白白帮忙。”
温崇月说:“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夏皎试探:“你担心他来我们家会吓到温泉和小虾米吗?”
她眼睛很清明,充满疑惑。
温崇月叹了口气。
他低头:“笨蛋。”
第37章 糖粥
丝瓜鲜虾盅
夏皎才不是笨蛋。
她可聪明了。
聪明的夏皎,主动分担餐后的整理工作,并在温崇月洗澡的时候穿着睡衣主动推开浴室的玻璃门,把睡衣丢出去,她微微踮脚,在淋浴的水下亲了怔住的温崇月一口。
夏皎只能够接受看得到的东西,包括一份能切实提供给她益处的工作,一个放在眼前、香喷喷的点心,一位能够和她谈心聊天、肆无忌惮一起玩的朋友。
以及,能够触碰到的爱意。
夏皎担心自己会错意。
所以她只能确认看得见、摸得着的喜欢。
夏皎曾经思考过很久,关于自己的这种“鸵鸟心态”的成因。最终确认,大概来源于成长过程中的不自信、一些孤单以及失败的暗恋。
或许暗恋这个词用的也并不起恰当,毕竟没有真正的靠近或者为之做出努力,更像是年少时候的一场朦胧仰慕。
提起来年少时候的事情似乎永远充满遗憾,夏皎不太想去过多回忆细节,但她的确因此遭到一些嘲讽和若有似无的伤害。
青春期的小孩子不懂得分寸,盲目,从众。
伤害人的未必是殴打,或许只是一场哄堂大笑和若有似无的孤立。
……
眨眼,到了约定送花的时间。
高婵央了夏皎和她一块儿去,她自己还是不敢去面对那个挑剔严厉的唐女士——郁青真是不能再跟去了,毕竟她和唐女士之间产生了一些微妙的不愉快。
郁青真也不在意这些,她现在全心全意地沉浸于和男友的爱河之中,无论见谁都带着笑。
高婵悄悄讲,说郁青真男友来头非凡,人帅多金。女性在恋爱初期最容易上头,多巴胺的释放让对方现在已经不那么在意工作了。
夏皎左耳进右耳出,她核对了明天要往唐女士家中送的花种类和数量,只是感叹:“真幸福啊。”
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的确很幸福。
高婵颇为赞同。
前两天晚餐时,温崇月告诉夏皎,已经将宋萧平行调职到另外一个部门,夏皎的回应也就是一声喔,然后开心地分享自己最近遇到的趣事。
什么老爷爷天天推着老奶奶过来买花花啦,什么遇到一个哭唧唧的小学生问买玫瑰能不能哄他同桌开心啦,什么水果店店主今天多送了橙子……
在某些地方具备“钝感”,能让夏皎更好地发现这些有趣的东西。
比如她完全不会在意宋萧的一些事情,被别人倾慕是正常,夏皎想,她没有必要因此来故意让温崇月不开心或者给他带来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