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媛当然不能把她一个人扔下,便也不去了:“反正我也没那造诣,不去也无所谓的。”
胡氏怕她无聊:“天宁寺的塔前有两株古树,枝繁叶茂,百年长青,不如咱们去许愿祈福吧,只当是玩玩。”
“也好,嫂嫂正好能给我这小侄儿求个平安。嫂嫂希望是男孩还是女孩?”
“男女都好,我只求他平安。”
两人于是一起到了千寻塔下,只见塔前两株香樟苍青亘古,繁枝于半腰互相纠缠合抱,别有一番缱绻。
树下人很多,有不少人在挂平安符,红符交错碧叶之间,相映成趣。
林夕媛一见亦觉得喜欢:“嫂嫂,咱们也去挂。”
两人到一旁请了平安符,正准备挂到树上去,忽然前方树下一阵骚动,一群人簇拥着一个老妇人,惊慌地叫着。
“老夫人!”
“这可怎么是好……”
看这动静,仿佛是有人晕倒了。
林夕媛忙对胡氏道:“嫂嫂,我去看一看。”胡氏知道她心善又懂医,连忙点头。
林夕媛快步前去:“让一让,我是大夫!”
“大夫来了!”
听到有大夫来,病人家属顿时欣喜,连忙散开让出一条道,好让大夫近前医治。结果一看来的是个女孩子,不由得面面相觑,不知该做何反应。
“不要围着她,这样病人会呼吸不畅,地上凉,拿披风给老夫人垫一垫吧。”林夕媛说着就要伸手去解自己的。
那家人反应过来,忙说不用,身后伺候的丫鬟婆子很快拿了大氅垫在老夫人身下。一旁的年轻妇人迎上前:“这位姑娘懂医术?”
林夕媛点头:“略懂一些,情况紧急不如先由我看看?”
此时胡氏也走过来了,帮着说:“我这妹妹医术尚可,我的身孕也是她帮着调了身子才有的,不如就先让她看看吧。”
那妇人想着这时候左右无法,便道了谢,另一位年纪稍长、穿着贵气的夫人则在一旁安慰她。
这边的动静引得不少人注意,外披墨玉大氅、内里裹着朝服的男子过来接人的时候,一眼便瞧见了目标。
他略走近了些去看,这才颇为惊奇地发现正在诊病的是一位年轻女子。
她看上去似乎年纪不大,样子却很从容,并未因为眼前的情况而紧张慌乱。
这种紧急时刻,林夕媛一心想的是解症救人,连慌乱也给忘了。她见家属应了,也不耽搁,立时用帕子搭了腕子切脉。
眼前这病人脉象呈现为肝阳偏亢,脉搏冲力强,再看她身体微微抽搐,神智不清,面色发红,像是中风发作的样子。
“以前也有这现象么?麻烦帮我将老夫人平放。”林夕媛一面问,一面再用医疗芯片快速诊断核对。
“是,只是没有这么严重,以前只是会身体抽搐,口不能言。”那夫人答着,令下人照她的话做。
“是中风之症。”林夕媛两下里一核对,已然确诊,抬手向后,“半夏,银针。”
自她学了医以后,针囊都是要随时带着的。半夏取了来,林夕媛接过,用手一拉一抚,露出其中长短粗细各异的银针,正是林正堂新给她打的那一套。
却说那妇人原本无法,并不太信这年轻姑娘医术如何,此时见她切脉问症十分果敢,已经有了三分希望,再看她随身带着针囊,更加信任。
林夕媛右手捻起长针,左手握了老妇人的手,行针刺向其食指指腹,针入穴位,再探些许,方才拔出,血珠顿时涌出。
没等病人家属问,林夕媛就道:“中风发作时刺血而出,可以减缓体内阳症,能解一时之急。”
原本看见出血的家属还有点嘀咕,听她这么一说也就不再多问了。
林夕媛如法炮制,再先后刺了中指、无名指,见效果不甚理想,再刺耳后。
当林夕媛针探耳后,再次放血,老妇人终于嘤咛一声幽幽转醒。
“醒了醒了!”家属们顿时又惊又喜。
“等一会再扶起。”林夕媛拦住激动的家属,又再次切了脉,果然阳症稍解,这才松了一口气,“急症已解,只是病根难去,回去之后还是再请名医看一看吧。”
“多谢姑娘,姑娘可否留个姓名,日后也好登门道谢。”
“不用了,救人危急是医者本分,何况我也没有能力医治,只是救急罢了。”
那些人还要坚持,林夕媛道:“地上太凉,快扶老夫人起身吧。”
众人闻言连忙去扶,趁着她们手忙脚乱的时候,林夕媛拉了胡氏去了另一株古树下。一旁的贵夫人从旁瞧着,眼中颇为赞许。
这边老太太出了这样的事,一家人自然不敢耽搁,跟那贵夫人告辞先行离去,那男子这才迎了上去:“母亲。”
“敬儿,你来了。”
“来接母亲和妹妹。刚刚孙老太君是怎么了?”
原来这来的不是旁人,正是曾经到洛临县巡灾的另一位,安南侯世子云敬之。而他来迎的,则是林夕媛一眼觉出贵气自成的云夫人。
“说是中风发作导致昏厥,幸得一位懂医的姑娘施以援手,醒了便赶着回去再找大夫了。”云夫人说明情由。
“人醒了便好,方才那位是何来历?不太像是宫中医娘子。”宫中医娘子一般到了三十岁才会外放,平日也轻易不能离宫,是以云敬之才如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