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夫人点头笑:“还是你有心。”笑过之后又是叹气,这样好的人,竟是留不得,真让她难过坏了。
林夕媛知道她在叹什么,却也不好多说。待送走两人,才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这样任性,感觉很是对不起侯爷和夫人。”
以后他们两个假如真的决定要在一起过一生,自己这样又走又要回头的,怎么跟人家父母交待啊……
云敬之道:“佳媳不怕等,他日你有所成就独当一面,却还愿重回我府上,对他们而言也是极大的尊重。这些事我自会周全,你就不要想了。”
林夕媛由衷道:“多谢你呢。”他这样支持和理解自己,她自然不能不感动。
她顺从地趴在床沿,他便伸手抚着她的发,以前只觉得她总是活力十足,这样乖乖顺顺的样子也格外可爱。
不过这种感觉很快就被打破,林夕媛被他的抚弄搞得有点不好意思,粗声粗气地说了一句:“再撸就秃头了。”
云敬之喉间溢出一阵笑,能在这种时候说这样的话,也只有她了。
“不许笑。”林夕媛哼声道。
云敬之道:“这就不许了?你笑我的时候可没这么客气。”
想想他那时他的情况,自己确实好像笑得挺过火,林夕媛于是小声说:“那就扯平了行吗?”
“勉强饶过你。”云敬之笑着去握她的手,“再犯却是要罚的。”
他说着,在她面前与她十指相扣,她感觉脸上骤然一热,拿另一只手的食指去描摹他手掌的轮廓。
云敬之俯看着她:“我很喜欢牵你的手,一直都是。”包括被她误会了的第一次牵手也是。
“嗯。我知道。”林夕媛知道他是在说那件事。事到如今,她早已经不再误会了。
“夕媛,你定是上天赐予我的姻缘。”云敬之扣紧了她的手,“虽然玄机大师没有直说,但我知道,我能延寿改命,都是因为你。”
林夕媛不赞成道:“太夸张了,我又不是神仙。”
“最起码你说自己福大命大这一条,现在我是信了。”
“这个倒是真的。”
这一点她不客气地认了,如果不是命大,她现在哪里还能这样再世为人呢?
云敬之能够下地的消息,渐渐的也在京里传开了。吴宗义于是又特地请求上门观摩了一番,然后又是要搞磕头拜师那一套,还好随行的林正堂眼疾手快及时把他拉住:“院正大人不可如此啊!”
“我这是履约你拦个什么……请师父教我!”吴宗义执意不肯就此放过。
林夕媛忙道:“吴院正不必再提此事了。我资历尚浅,当不起的,何况本身也是说着玩,我那时候说断手已经做好准备耍赖了的。”
“可我是认真的,我这……”
“吴院正,并不是我推脱,如今我也不能轻易再用这等技法,如果时机成熟,我自然愿和院正互通有无,仔细交流一番。”
林正堂也在一边帮腔:“就是就是,你这会子就算拜了师,她也没什么好教你的,何必把玩笑话闹得这么大,这以后咱们同僚相见,也是有够乱套的,就别再提了。”
吴宗义这才呐呐地直起了身,林夕媛见他这样执着,也很是遗憾叹息,要是这技术能在这里普及就好了,可惜是难啊。
吴宗义拜师这事总归是揭了过去,但云敬之却是被他好生观摩了一番,一会把把脉,一会看看肚子,完了还看了腿,甚至央求半天让他下床站了一会。
“缝的这样好,没有溃烂,一点都没有……脉象也都与常人无异……竟然还能站立,神了,真是神了!怎么做到的呢……”
他不住嘀咕着,又是来回翻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云敬之实在忍受不了骚扰,发出了不满的鼻音,他才道了一声多有得罪,没再继续研究了。
林夕媛无奈地将两人送了出去,吴宗义仍是自己在那里嘀嘀咕咕,林正堂干脆也不理他,转而问自己闺女:“上回带过来的书都看完了没?”
“还差最后半本,估计再有三五天就完了。”
“等看完了按我给的书单去买,这几本家里的太旧了。除了看书还学些什么?”
“行针、练字、熟药理。”
林正堂点点头,完了又叹息:“只是可惜你如今不能常常断脉问诊,这经验之差可是难弥补了。”
林夕媛却是笑:“以后会有办法赶上的。”
她现在已经开始筹划以后开医馆的事了,不过还没有太多眉目,是以也不想现在就说。
林正堂点头不再多言,只是又多交待让她在侯府里面收起性子别乱来,便打算要走。
这时候,吴宗义忽然惊醒了问:“少夫人,不知你可会治眼盲之疾?”
“那得看是什么情况了。”林夕媛道。
吴宗义看着她,欲言又止,半晌还是没说出口,叹息一声和林正堂一道离开了。
林夕媛送完他们回到屋里,云敬之正在慢慢地活动腿,见她回来便笑言:“你若是直接收他为徒,那三年之约岂不变得更加有趣?”
太医院的医徒和自己比试,太医院正却是自己的徒弟,如此一来哪个敢没眼色地赢她?
不过林夕媛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也是凑趣说着:“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应该当初直接一句徒儿请起,打发了他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