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提醒过你吗?”不等阿久说完,云洛温言笑道,“塞北草原上,女兵不少,当统领的也不止你一个。”
营地没地方睡了,他怎么没让别人到他的营帐里挤呢?
关外峡谷那么危险,他一个人突围进去救她,他怎么不救别人呢?
就说这两年,他们每每回到吉山阜,他都让秦忠与秦久住来侯府,自然他是为了让白叔方便,可秦忠说过多少回不合适了,他又说过多少回“无妨,反正日后还是要住在一起”。
就这么着,不说全天下人,起码忠勇侯府的人都该明白他的心思了,也就他们父女二人,粗心得跟什么似的。
云洛温声道:“其实这事我是打算一早与你商量的,但这两年蛮敌来势汹汹,沙场上难以兼顾儿女情,兼之你是前锋营统领,稍一分神,就是性命攸关。所以思来想去,还是等到战事了结以后。”
两年实在太久了,因此战事一结束,他一刻都多没等,带着她就来了金陵。
听云洛这么解释,阿久就懂了。
她后知后觉地高兴起来,她一如吃了灵窍果,瞬时被打通了奇经八脉,微翘的唇角掩藏不住喜悦,居然还拿起架子,“好吧,那你要跟我成亲,也行。提前说好了,不耽误咱们当兄弟啊!”
云洛道:“不耽误。”
“还有,你侯府太大了,我可能管不来,不过我可以帮你多管几个兵,到了战场上,铁定尽心保护你!”
云洛笑道:“不用,你保护好自己就行。”
阿久对宁桓道:“宁大哥,你跟陛下告个假,随我们一起回草原上,草原上人多热闹,咱们请人吃酒,吃个三天三夜!”
她在金陵没几个故交,要成亲,自然该回大草原上。
“好。”宁桓颔首,“我回头向陛下请示。”
三人一起往宫门口走,忽见一名通政司的小吏着急忙慌地在宫门外卸马,握着一封信函,往文德殿疾奔。
沿途瞧见云洛,小吏略停了停.
“侯爷。”小吏道,位征战八方忠勇侯,他是认得的,说起来手头这封急函与忠勇侯府也有关系,“小的适才收到临安府的急函,称是当地闹了时疫,云麾将军眼下,正在临安府附近。”
9.
“陛下,忠勇侯、宁侍卫、秦统领请求觐见。”
田泽接到时疫的消息,正召集了大员议事,这时,殿外吴峁禀道。
阿久性子急,一进到殿中便道:“陛下,临安的事末将已听说了,末将愿带兵前往治疫。”
田泽道:“秦统领稍安,秦统领担心云麾将军朕理解,朕适才已命裴将军赶赴临安了。”
阿久与云洛是驻守边关的将领,擅长征战杀敌,治疫赈灾方面,并不如裴阑这些驻京将帅经验丰富。
裴阑对云洛道:“侯爷放心,在下此去临安,见到云麾将军,立刻写信回京报平安。”
云洛颔首:“多谢裴将军了。”
事不宜迟,裴阑向田泽行完礼,随即朝殿外退去。
他还未走到殿门口,吴峁匆匆进殿禀道:“陛下,临安府那边又来信了,这回是云麾将军亲笔写的急函,似乎是说……已找到了治疗时疫的方子。”
“果真?”田泽一听这话,分外诧异,“这么快就找到方子了?”
他亲自下了陛台,从吴峁手中接过信函,看了眼发信日期,一边展信一边问,“两封信是分开两天发出的,怎么前后脚到了?”
跟在吴峁身后的通政使道:“回陛下,大概是发现疫情后,刘府尹闭城治疫,导致通政闭塞,信阻在了半路,所以才让后信赶上了前信。”
田泽颔首,垂眼看信,慢慢地,他的眉头舒展开来,“……云麾将军说,她在棠里县翠峰村下,找到了一种根治时疫的奇草,名唤七香,翠峰村的人早已采好了七香,送去近郊几个染病的县城,疫症应该已经好转了。她还说……”
田泽愕然顿住,手中的一行字看了数次。
“还说什么?”见他这反应,殿中诸人俱是好奇,半晌,还是田泗轻声问道。
田泽抬头,看向周遭:“她还说,她在翠峰村,找到了……堂兄……”
殿中静得落针可闻。
阿久问:“她找到了谁?程昶?三公子?”
“她找到了……王世子殿下?”
田泽陡然回神,立刻道:“来人,你立刻去琮亲王府把这消息告诉皇叔皇婶!”
“传翊卫司程烨,令他即刻点兵,往临安方向去迎堂兄、云麾将军回京。”
“还有——”田泽的目光落到云洛和阿久身上。
一切竟在不言之中。
云洛与阿久一时间顾不上礼数,朝田泽匆匆一拜,退出殿外,往宫门奔去。
他们来前没有备马,宁桓匆忙间将自己的马卸给云洛。
云洛翻身而上,春晖倾洒,马蹄嘶鸣在原地徘徊,却立刻没有走,云洛驱着它,后撤几步,朝阿久伸出手。
秦忠与白祥几人正在宫门口,看他二人如此,俱是莫名:“你俩上哪儿去?”
阿久看着朝她伸出的这只手,扬眉笑了。
看以后谁还敢说她没资格上他的马!
她回头看秦忠一眼,春晖朗照,她握住云洛的手,飞身而上。
马蹄扬尘,一如狂奔在无尽的草原上,“我们接阿汀去!”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