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幸灾乐祸:“她敢怂恿外人杀害自己族人,还有什么罪不敢犯的?就该让这野丫头受些教训!”
而赶来救容絮的岁明珵,听着不远处的高声谈论,眉头越皱越深。他沮丧地觉得自己与那些旁观看戏的人并无区别,只能眼睁睁看着容絮被带离。
方才他询问壬广能否陪同容絮去天庭。壬广道:“无关之人暂且规避,不知三殿下与小公主是何关系?”
他哑口无言地看了看容絮,想问她两人是何关系?他是否有资格陪她前去?
也不知容絮有否看明白他眼中的疑问,只是朝他笑了笑:“明珵哥哥莫要担心,我很快就回来。”
怎会不担心......
但凡抓去天庭审讯的皆是重犯,他可没法自欺欺人地以为她只是被带去做客。
“容絮究竟做了什么?”岁明珵挠破脑袋也不明白,“她顶天也就三千年的修为,有多大的能力做出触犯天庭的事?”
一旁的苍辛也是面色凝重,若没猜错,唯有容絮将魔帝复活的事才能惊动九重天上的天帝。
他拱手与岁明珵话别,便匆匆赶去春屏居找赤殷商议。
说到底这是凤凰族的事,岁明珵虽心许容絮,可两人尚未婚配,他无权干涉她的事。
“婚配……”岁明珵眼中倏亮,或许有法子......
他正要变幻真身回去南虞山,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娇声呼唤:“明珵哥哥!”
岁明珵转身,只见一身绯裳红裙的赤夕瑶正碎步跑来,迎着骄阳的一张脸红光满面、笑靥如花。
岁明珵眉头不由蹙起,自己的妹妹被抓走,她却笑得这样灿烂?
“明珵哥哥要回去吗?”赤夕瑶羞怯怯地望着他,“既然来了,不如喝茶歇歇再走?”
岁明珵没搭理她的话,连连质问:“容絮是什么性子,你不比我更清楚?她岂会怂恿外人杀害本族人?你是亲眼看见了?还是一切不过是你报私仇而编的谎话?”
赤夕瑶的笑脸瞬间塌了下来......他心里偏生只有容絮!
她嘴角一撇,泪光闪闪地说:“明珵哥哥怎能不问清楚就冤枉我,容絮素来讨厌我,她被那邪门的蛋扰乱神志,而对我起了杀意,这并非谎话。”
“讨厌?呵!你说的没错,容絮的确讨厌你。”岁明珵不留情面地斥道:“因为你从小到大处处针对她、奚落她。究竟谁藏有祸心,你扪心自问!”
容絮小时候曾因赤夕瑶羞辱的话而关在屋子里不出门。他安慰了许久,她才哭着将自己被欺负的事说了出来。
她擦掉眼泪,说的第一句话却是:夕瑶表姐为何不喜欢我?
容絮不明白根源,他却十分清楚赤夕瑶为何恨容絮。
许久之前,凤后成婚数千年却未有身孕。凤帝未免她有压力,从不提这事,这却始终是凤后的心疾。
一日,族内有妇人诞下双子,其中一子性命垂危。凤后心生怜悯,耗半生修为将其救活。婴孩父母为感激凤后慈悲之举,便将婴孩送与凤后。
这名婴孩便是如今的大殿下赤炀。
却不料,万年后,凤后先后诞下一子一女,正是赤殷和赤玥。
凤后与凤帝一直视赤炀为己出,从不偏袒。只是较两个儿子,凤帝更疼护小女赤玥,可说是捧在手心的珍宝。
凤后收子之事过了数万年,如今鲜少有人知晓。
赤炀知道自己的身世,是以他从小在凤帝面前极为规矩,做事容不得半点马虎,性子也比赤殷内敛许多。
岁明珵有一年来丹穴山,在树上乘凉,无意偷听到树下的赤夕瑶哭诉,原来是得知自己父亲并非凤帝亲生的真相。
从那之后,赤夕瑶对容絮越发厌恶,事事刁难。
*
赤夕瑶因岁明珵的斥责而惨白着一张脸,张口愕然半晌。
岁明珵不愿与她多费口舌,道:“你若想以后过得安心,就放下恨意,对她好一些。”
言罢,他化作麒麟真身,朝南虞山飞去。
赤夕瑶望着他疾驰的背影,恨恨咬牙:“你心里只有那只野凤凰!”
***
天庭,太华殿。
殿前阶上端坐着宝相庄严的天帝,正审问下方跪着的容絮。两侧分别站着十几位真君、星君、神将、仙君。
天帝语毕,众仙哗然,惊骇万分——死了十万年的魔帝被凤凰族的小公主给复活了?
殿内一时间惶惶谈论,话语不休。
仙官们一边私语一边打量容絮:这位小公主年纪轻轻,以她的修为如何能复活那个烧得连渣都不剩的魔帝?
“池玉是魔帝?!”
听完天帝的审问,容絮瞠目结舌地望着天帝,惊愕的语气似乎对此并不知情。
天帝问道:“你当真不知他的身份?”
容絮惶恐地直摇头,一双泪眼瞧着十分无辜:“我若知道他是魔帝,逃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与他相安无事相处几年,甚至一直养着他。”
天帝默然将她审视,却难从她神色看出端倪。莫非真如她所言,对此毫不知情?
渡厄星君走出一步,朝天帝施礼,问向容絮:“假使如你所言,对他的身份并不知情。你因何会救他?”
容絮便将自己被族人嘲笑因短毛无法孵蛋的心酸史俱陈一遍,抬袖抹去两滴挂在眼眶的泪花,说道:“我心有不甘,只想证明自己。那蛋出现得恰合时宜,我觉着与它也算有缘,便孵来试试,却不想当真孵出了,只不过孵出来个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