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看得比她还明白。
她在千灯任职多年,并不是没有人暗里挖墙脚。只是以前,她从未考虑过要离开千灯,自然无一例外的全部拒绝。生怕被谁吹了耳边风,引得苏澜漪对她猜忌不安。
即使沈千盏今晚决定了要辞职,但正式说出口前,她根本没想到她会和苏澜漪走到现在这一步。更别提,给自己找好退路了。
但说出口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
即便她和苏澜漪最后重修旧好,这件事也会成为两人的心结。事情到这一步,苏澜漪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不能用无心之失来解释了,沈千盏自问不是个无私奉献的圣母白莲,与苏澜漪的情分,走到今天,也算善始善终。
原本,沈千盏对今后还没有一丝规划,虽不至于仿徨无措,但突如其来的变故仍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心中惘然。
结果,经季清和短短数句描述,她的疆域仿佛就在眼前等着她骑马弛聘,再战沙场。
这一刻,像是重回了走出低谷的那一天,她眼前是劈开迷雾在峡谷中陡然出现的高山,山路不算太平,一山重着一山,一川连着另一川,正等着她再度启程,重回征途。
她转眼,看向静静注视她的季清和:“就这么相信我?”
“不觉得问晚了吗?”他牵起她的手,牵到唇边啄吻,他的唇柔软温热,触及她的掌心时,像忽的触动了开启她世界的开关,一阵酥麻。
第86章 第八十六幕
聊完正事, 也是时候秋后算账了。
趁着沈千盏的防备正松懈,季清和抱起她就往卧室走去。
沈千盏的掌心还酥着, 一时没能反应过来。等被季清和扔到床上,她才体会到什么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她心中悸动,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见着他已脱去西装外套, 忙指着窗帘中透出的半厘晨光, 提醒道:“天快亮了。”
季清和望着她的眸色微深,不以为然:“怕我时间不够,不能尽兴?”
沈千盏:“……”她一时没能找到话反驳。
季清和脱去西装外套挂上椅背, 浑身松泛后, 单膝跪着床沿,将她压在身下:“手机呢?”
沈千盏不明所以, 但仍是将搁在床头的手机递过去。
他手肘半撑起,一手解锁,打开“最近通话”列表,给她看未接来电——鲜红色的未接来电记录中,季清和的名字以数秒之差,整齐的排列了五行。
沈千盏心虚:“我没带手机。”
当时苏澜漪出现得突然,又提出要去楼下的烧烤摊聊聊,她换衣服的功夫全在琢磨她的来意了, 压根没留意到手机落房间了。
季清和居高临下地与她对视了数秒:“这不是第一次了。”
沈千盏:“……”
她又不是手机依赖症患者,在剧组,大家有事都喜欢当面交流, 用不着手机联系。而且,就这么大点地方,找谁喊一声,保准整栋楼都能听见。
但此刻辩解,是非常不明智的行为。
成年人嘛,有事解决事。
当下,沈千盏效率极高地给出了一个解决办法:“那你把我拴裤腰带上,时刻带着。”
季清和失笑:“这么无赖,跟谁学的?”
他把手机递给沈千盏:“自己拿着。”
沈千盏磨磨蹭蹭的,就是不接。
“不接也行。”季清和将身体重量整个压下来,与她严丝合缝得紧密贴着。
西裤的布料有些轻薄,隔着衬衣,他身上精瘦结实的肌肉与偾张饱满的某处,像拉满弦的弓,无声威胁着。
沈千盏觉得自己就是他身下可怜弱小无辜的小牡丹,深受凌辱,饱受摧残。
她枝颤着接过来,无声的用眼神谴责他。
季清和不为所动,他语气低低的,饱含磁性:“念出来。”
他靠得太近,声音如自带音效般,有立体环绕的悬浮感。
沈千盏下意识去看手机,屏幕不知何时被他切换至微信,页面上全是她一小时前发的那些微信内容。
她微微窘迫。
终于明白季清和今晚窝在心火里的火药味从何而来了。
见她犹豫,季清和微偏了偏头,好整以暇地端详她:“有本事发,没本事念?”
那语气,隐含风雨,似夹着雷霆之势。
沈千盏抖了一下,抬眼看他。
季清和的衬衣纽扣不知何时松了,领口微敞。以她的视野角度,正好可以从敞开的领口望进去,一览无遗。
她微顿,先解释:“我没有想分手。”
季清和被“分手”二字刺激得眼睛微眯,他捏着沈千盏的下巴,仔细地将她审视了一遍:“谅你也不敢。”
大多数时候,季清和都是温和的。
和他极具欺骗性的外表一样,他本性疏冷,很少会在某个时刻将自己的情绪暴露无遗。只有私下和她相处时,他的眼神才会泄露几分喜怒,或情动,或欲念丛生,底牌总是亮着,让她不必胡乱猜测。
眼下也是。
他语调虽冷,与她对视的眼神却并没有多少凉薄。反而掌心火热,摩挲着她的腰窝,像随时要霍霍而上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