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看过去之后，正转头跟同伴笑谈的江达漫不经心地往这边望了一眼，然后眼神倏然定住。
他的眼神在沈念脸上逡巡一圈后，又落在她搀扶着的老人身上。
和二十几年前相比，赵兰芝苍老了许多，然而五官样貌还明显留有过去的影子，他并不难认出她。
而看到赵兰芝，江达也就可以百分百确定了：沈念，确实是沈心岚的女儿。
两方距离越拉越近，赵兰芝不由抓紧了沈念挽着她的手臂。
沈念顾不上给江达那边打招呼，转头问她，“外婆，你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赵兰芝本来就身体带病，沈念着实担心。
赵兰芝立即扶着额头，避开江达那边的视线的同时，说：“大概是高铁坐久了的缘故，有点头晕。”
闻言，沈念紧张地扶着她快步往前走，“那我们先到包厢里休息一会儿。”
堵在前面走廊的几个人绅士礼貌地往旁边退开，给年长者让路。
沈念道过谢，扶着赵兰芝经过。
两方擦肩而过后，江达条件反射地回过头，望着她们。
走在沈念和赵兰芝身后的顾以泽发现，江达看沈念的眼神特别不同。
上次星月湾海岛开发奠基仪式的酒会上，江达就主动去找沈念攀谈，现在看着她又浮现这样的眼神，顾以泽免不了多想，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江董。”出于商务礼仪，作为后辈的他，停下来主动跟对方打了声招呼。
前面，服务生已经推开她们预定的包厢门，祖孙两个走了进去，消失在众人视野里。
江达打量的眼神这才从祖孙两个身上移开，回过头，看向站在眼前的顾以泽。
“顾总。”他伸手回应了他的握手礼。
顾以泽的眼神，不动神色地扫了眼他身边的人，同伴立即十分识趣地笑了笑，说：“江董，我们先走一步。”
江达颔首同意。
那人便领着身后的人离开。
很快，走廊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上等酒楼，招待的都是非富即贵，客人并不多，环境安静。
墙上挂着灯笼，红色的光映照在二人脸上。
光线柔和，但是顾以泽的声线却透着尖利的锋芒，他似笑非笑地提醒，“江董，沈念是我的女朋友。”
江达先是一愣，后温和地轻笑了下，说：“顾总，你可能误会了。”
顿了顿，大概是想起故人，他嗓音低沉了几分，透着感伤的情绪，解释说：“我只是……跟沈小姐的母亲……算是旧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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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多，三个人吃过晚饭，顾以泽送外婆和沈念回租住的公寓。
这次沈念租的公寓是两方一厅，环境和空间相对好一些，顾以泽陪她给外婆买了生活用品，将她安顿好后，才自行离开。
赵兰芝推推沈念，“去送送你男朋友。”
沈念坐在沙发扶手上，转头看眼已经走到玄关的男人，本来想说，都是自己人，不用那么客气讲究，但考虑到他百忙之中抽空，给她们忙前忙后，她还是站了起来。
“我送送你？”
顾以泽拧开门锁，回头看她，他恰好有事想问问她，从善如流道：“好啊，过来。”
沈念笑着朝他走过去。
顾以泽牵上她的手，又跟赵兰芝道过别，然后拉开门，带着人走出去。
门关上，两人缓缓走向电梯。
伸手按亮往下的按钮，顾以泽这才将心里装了许久的疑问问出口，“先前听你说，你妈妈是独自生下你，那你爸爸呢？”
沈念看了眼电梯显示屏上，往上跳动的数字，“死了。”
说完，她发觉顾以泽突然沉默，以为他误会了，抬头跟他解释说：“不是诅咒他，他是真的不在了。”
叮~电梯到了。
沈念拉着他的手走进去。
里面恰好只有他们两个人，沈念替他按了一楼后，继续说道：“这个问题，我很小的时候就问过外婆和妈妈，她们说我还没出生的时候，他就死了。”
“哦，这样啊。”
“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这时，换作沈念好奇了。
她仰着头，盯着他问。
顾以泽垂眸打量着她的五官，并没有发现哪里跟江达特别像。
他之所以突然问起她生父的问题，还是因为在酒楼的时候，江达给出的“旧识”两个字，实在太容易引人遐想，尤其江达提到沈念母亲时的神态。
那种伤感、惆怅和怀念，恐怕不只是旧识那么简单，两个人之间有过……一段情？
当然，即便有过一段情，也不一定就会有孩子，但是那么恰好，沈念从小没有父亲，这就让顾以泽不得不把二者联系起来。
当然，这只是猜测，顾以泽也不会随便说出来，给大家招惹麻烦，尤其沈念都说了，外婆和妈妈告诉过她，生父已逝，她们总不会骗她。
“刚好想起，就随便问问。”顾以泽摸了下她的头说。
他这样说，沈念也就没有多想，点点头，“哦。”
叮~电梯到了。
两人走出去，沈念送顾以泽到停车位，顾以泽拉开驾驶位车门，没有急着上去，扶着车门说，“明天上班我来接你。”
最近两天，他忙着回总部处理公务，都是让小方过来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