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巴巴地看着她，和她四目相对，好像有什么在涌动。
程溪没什么表情，把缴费单和退烧药装好在袋子里绑了个松紧结，然后坐到他旁边的空位上。
他目光灼热，生病了也不妨碍他痴痴看着她。
饶是程溪习惯了他常常盯着她看，此时也架不住他的眼神攻击。
“好点了吗？”
“见到你就好了。”
他都有力气闹她了，程溪觉得自己刚刚的心软就不该有。
“你相信我吗？”
他乌黑的眼眸一直盯着她看，仿佛下一秒她就会从他身边溜走。
虽然心里知道她不是那样的人，他就是忍不住去想，去担忧。
也有可能是他烧坏脑子了吧。
见她迟迟不应，他有些急了，也忘了自己还在输液，直接用手去抓她的手臂。
“你不信我吗？”
“不是说等你清醒了再说吗？”
程溪眼尖看见他输液管血液逆流，马上把他手拉开摁在他腿伤，让血顺着重力流回去他的血管里，话里带着不容反抗的肯定，“老实点。”
他扑哧一声低低笑了出来，像演奏时的醇厚声音，“你这个话好像逮捕犯人的刑警。”
程溪听了还特意正经附和，“真巧，今天还正是。”
邵子渝听出来她说的是酒店的事情，马上缠着她撒起娇来，和平日里那个他简直判若两人。
“大人冤枉，都是她污蔑我，我没有碰她，大人为我做主。”
程溪差点把持不住，瞪了他一眼他才收敛那么一点点。
她这是找了个什么性格的男朋友啊！
“你cosplay玩上瘾了？”
“没有，我说的是真话，我真没碰她。”邵子渝语气里的委屈满得都要溢出来了，伸出没有吊针的那只手去拉她的大衣衣袖，眼神像极了讨主人欢心的大金毛。
她不应，他就抓着她的袖子摇啊摇，摇啊摇，程溪忍无可忍，用手弹开他乱来的手，“坐好！”
她这会儿又像训话的教导主任了。
邵子渝在心里默默想着，却没说出来。
“我相信你。”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邵子渝觉得自己昏昏沉沉要再次睡过去时候，他听到程溪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一个激灵就醒过来了，一脸惊喜看向她，她低着眼睛好像在想事情。
“我只是还不能接受，如果我今天没有找到你，你没有清醒过来，那么我们会怎么样。”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无意中泄露了她的脆弱和后怕。
邵子渝心疼这样的她。
那样清冷淡然的一个女人，对着他说出了自己的害怕。
她很少会主动说她对他的感觉。
甚至连一句正经的‘我喜欢你’都没有过，而她现在就坐在他的面前，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把自己最柔软的肚皮展现给他看，把她的脆弱在他面前露出。
邵子渝心里很感动，伸出手搂住她，把她的脑袋往自己肩上压，在她额角亲了一口，声音柔柔地安抚她，像极了春日里摇曳的杨柳。
晃着晃着让人能感受到心安。
“小西橙，我是你的，你一个人的。”
似是怕她不安，他还特地再重复一遍。
“嗯，我的。”程溪用力点点头，眼眶也有些湿了。
没想到居然靠着他睡着了，连护士过来帮忙拔吊针她都没醒过来，比起他这个喝醉酒还发高烧的人，她更像小孩子。
“怎么不叫我。”
程溪脸微微红了，刚刚的睡相怕是被看光了，她顿时觉得颜面尽失。
“看你累得都睡过去了，不忍心叫你。”
邵子渝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她往怀里带。
他的肚子应景地响了起来。
程溪嘴角上扬了一点点弧度，“饿了？”
“饿了。”他如实道，牵住她的手走出医院。
“带你去喝粥。”
想了想医院旁边有家粥店很好吃，现在已经将近凌晨四点钟了，她印象里那家店是通宵开的。
天色还是暗的，除了伫立的街灯，来往的车辆和行人都很少，粥店除了老板就只有两三个人在喝粥。
偌大的粥店显得空荡。
邵子渝有些意外，没想到她也会来这种地方，而且点单的时候，很熟稔，仿佛来过很多次。
“你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程溪回到位置上，看到他好奇的表情，先是抽纸擦了擦桌子，然后用茶水给两人烫了碗筷和杯子。
“没办法把你和这里联想到一起。”
何止是联想不到，她简直和这里格格不入。
邵子渝觉得他来这里才显得比较正常。
“我以前身体不太好，经常跑医院。什么东西都不能吃，白粥太素了，海鲜粥刚好，而且这家老板料特别足，味道又很鲜美。”
总结来说就是非常好吃。
“怪不得那时候堵你，有时候扑了个空，问你去干嘛了你也不说。”
邵子渝想起以前的事情，忍不住说出来逗她。
“那时候跟你不熟，干嘛要告诉你这些事情。”
她说得一本正经，其实有些心虚，但很好地掩饰了。
她怎么可能会告诉他，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怕他到医院找自己碰到程澄。
那时候的她不想要身边的人和他有任何交集，哪怕只是擦肩，她都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