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教授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脸上的笑容都攒不住了:“听周阿姨的,以后少和夏早一起玩,等你们结婚了,有的是时间在一起,现在首要的是先把学业完成,知道吗?”
张也脸一红,去看夏早。
后者皱着眉,一脸不爽:“妈,你乱说什么呢。”
“我怎么乱说了,你和小也的婚约那可是从小就定下的。”
夏早懒得继续讲,避开了这个话题:“我去趟洗手间。”
周教授和张也的母亲在一起,聊来聊去,话题最后都会绕到他们两个的娃娃亲上。
夏早对张也是一丁点那方面的想法都没有,这种幼稚到极点的娃娃亲自然不作数。
她故意在里面多待了一会,确定她们差不多快聊完以后才出去。
正好看到等在外面的张也。
在医院住了这么些天,他的气色已经恢复了。
看到她了,主动走到她跟前:“我听周阿姨说,你没吃早饭。”
他把兜里的糖拿出来,递给她:“这是我自己做的,你最喜欢的蔓越莓味。”
夏早有低血糖,不吃早饭就容易头晕,所以身上总是备着点甜食或是糖。
张也去学烘培也是为了她。
夏早推开他的手:“行了,你自己留着吃吧。”
然后就要走。
走着走着又停下了。
人生可不就是一个圈吗,绕来绕去总会遇到。
夏早看着蒋苑,这些日子没见,他好像又瘦了一点。
下颚线越发锋利了些,头发也剪短了,干净利落的寸头。
显得五官轮廓更加深邃。
他是比较硬朗的长相,骨相很好,让人过目难忘的那种。
手里提着一袋零食,是小孩子才会喜欢的那种。
应该是过来看望病人的。
夏早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可是又不舍得就这么离开。
这么久没见,她还是没法欺骗自己的内心。
她想他,想的不得了。
最后是蒋苑先开的口。
他看了眼站在夏早身旁的张也,然后才低声问她:“可以聊聊吗?”
夏早当然是点头:“可以的。”
张也没跟过来,夏早让他先回去等他。
他不放心的看着蒋苑,直到夏早保证,她很快就会过去,他才肯松口离开。
蒋苑并没有询问张也是谁。
夏早也不意外,毕竟他也不可能在乎这个。
他连她都不在乎,又怎么可能会去在乎她身边的人呢。
走廊不算安静,经常有病人和家属走动。
中间沉默过一段时间,然后蒋苑才出声问她:“她去找过你?”
夏早知道他口中的她指的是谁,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蒋苑也没说什么,只是和她道歉。
然后问她:“你的卡号是多少。”
夏早一愣:“什么?”
他说:“我把她找你借的钱还给你,以后她要是再去找你,你可以告诉我,我来处理。”
夏早最开始对他动心,是因为他的声音。
声线很温柔,平淡的讲话都很撩人。
他本身就是一个温柔的人,哪怕他揍人揍的再狠,仍旧改变不了这一事实。
哪怕是对待自己不喜欢的人的骚扰,都从未表现出太多的不耐烦。
夏早和他告过无数次白,说喜欢他,哪怕是在他很明确的拒绝过她的前提下。
但蒋苑每次都会听完,即使那些话她已经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现在的他同样也是。
耐心细致的解决问题。
不想给她添一丝一毫的麻烦。
但夏早就是挺难过的。
很突然的一种念头。
蒋苑是真的,一点也不想和她沾上关系啊。
她深呼了一口气,尽量表现的很平静:“嗯,我待会微信发给你。”
蒋苑说:“这些天,麻烦你了。”
她摇头:“不麻烦。”
看了眼他手里提着的东西,夏早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你妈妈找过我?”
“她告诉我的。”
蒋素丽给他打了个电话,把他约出来。
用的还是老办法,威胁逼迫。
看到蒋苑了,她直接告诉了他,这些天他弟弟的医药费都是从他那个叫夏早的女朋友那里要来的。
蒋苑其实很少发脾气,他几乎没什么脾气。
哪怕蒋素丽用再狠的言语去侮辱他,蒋苑都没有反抗过一句。
被抛弃的次数多了,他就很怕会失去一些东西。
亲情也好,喜欢也好。
与其中途被扔下,倒不如一开始就没有拥有过。
被抛弃的滋味不好受,他体会过。
可听到蒋素丽说出那些话时,他突然有种无力感。
是啊,他不光一无所有,甚至连未来都看不见。
像他这样的人,可能某天就死在这座城市里的某一个阴暗角落。
变成一具烂掉臭掉的尸体。
他从未回应过夏早的感情,只是想让她放手。
和他这种人沾上关系,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可人生就是这样,你越是逃避,它就越让你去面对。
夏早最终还是被他连累了。
也是从那天起,蒋苑彻底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