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往肚子里灌了一整袋兴奋剂。
咕咚咕咚地气泡直冒。
她抠着衣角的小动作落在他眼里。
段言青侧对着她坐,摸着快干的尾梢,“咔嗒”一下把吹风机回归了原位。
客厅重入安静。
彼此的气息因交叠而愈渐浓重。
窗外蒙蒙的雨丝渐止,暗沉的天边乌云褪尽,只剩一派月朗星稀的空净。
月光重挂天边,透过落地窗,一丝一缕地斜撒进屋内,打照在沙发的一角。
这一刻。
氛围静谧却又相甚美好。
有违以往的玩笑,段言青倒是抬手摸了摸俞吟的脸颊,像是在面对柔弱易碎的陶瓷娃娃。
力道一轻再轻。
他敛眸轻笑,语气却认真地似是在商量,“那下次轻点?”
眸底的碎光熠熠闪动。
温柔且静的缱绻悄然铺树在周身,仿若把这分秒的时光都拉长了身影,浸透着皎洁的月色下。
简单的五个字落在俞吟的耳中,竟不像是询问,而像是蛊惑。
绵麻地嗜咬着耳窝里的那块软肉,细密勾人。
不受控地,俞吟稍抬起手,轻触着段言青温和似清风的眉眼,总有那么点不真实感。
清明的瞳色里,她找到了自己。
那个想要给出交代的自己。
原来反复试练后,用网织起的倔强,也还是有破茧溃败的那一天。
像是有了指引,俞吟的眼神从上及下落目。
连同丁点的胡茬细节都尽然清晰。
没有多想,她笑着靠近了上身,从几拳直至咫尺。
仿若要给他的话一个答复。
柔软的触碰后,酥麻沿着神经肆意蔓延,穿梭似电流,落地的双人身影再次几近相叠。
只腰间的一下轻搂,炙热便尽数打散了屋内的冷气。
不知多久,段言青抽离开身,垂眸落于眼前眉眼氤氲半染的女孩身上,体贴地帮她擦净嘴角的湿润。
不做人的意识随之而渐渐崩塌。
四目相对的同时,俞吟抿了抿唇,期待地眨眼浅笑:“你有句话没说。”
近似鼻音,段言青淡应了声:“什么?”
“说喜欢啊。”俞吟狡黠般勾起唇角,“你一直都没和我说。”
随着凉风,风筝已然放出。
摇曳中,越飘越远。
却如有命数般接近了他的心房。
段言青笑着倾身,低敛了下颚,与她额头相碰,声音沉而哑:“喜欢你。”
好似一声不够,他左手搂在她的腰窝,额头朝后相抵,笑着重复:“会一直喜欢你。”
眼底缀满星光,在这一瞬间闪亮到了极致。
-
日子像是被按了快进键。
一下就到了要动身去津海的日子。
因为津海分公司项目的原因,段言青的出差,也是来的突然。
倒数第三个晚上,两个人从超市回家的路上,他接到项目主管的电话,说手下一个方案出了点问题,临时需要调整。
为了不影响后续工作,段言青直接定了周末的机票,提前去了津海。
而走的前一天,许阑珊约俞吟去逛街试衣服。
听说许母最近状态不错,许父知道她一向喜欢跳舞,就着手准备替她办一场舞会。
许阑珊很久没逛街,打算趁此机会备套新的礼裙。
先前聊天的时候,两个人还说到上次酒会的事。
许阑珊虽然没有多提,但俞吟听出来是季湛给她准备的礼服。
俞吟记得很深的是许阑珊淡然的总结。
有些东西,时间到了,就需要物归原主。
俞吟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但相较之前的锋芒,她能察觉到许阑珊的性子软了很多。
不知道是因为许母,还是因为季湛。
当天,俞吟到店的时候,许阑珊正好试完第一套出来。
拼接的剪裁,吊带的抹胸薄纱花印,裙身半侧绣着香槟色的天鹅样式,修身尽显温婉。
“你终于来了。”许阑珊拎着裙摆朝俞吟走近,少有地兴奋,还转了个圈,“这套怎么样。”
俞吟替她提了下缠丝在高跟后的裙尾,感叹:“这套好看。”
“是吧。”许阑珊垂眸盯着裙身,“我刚走了一圈,还是觉得这套最入眼。你得等我会,还有几套。”
俞吟看了眼后面摆着衣服的长沙发上,指着叠放在一起的长裙,惊讶问:“挑了这么多套啊?”
“难得有时间来一次,过个瘾。”
许阑珊笑着凑近,低声说:“季湛在附近见客户,一会结束了说来,我想给他看个惊喜。”
俞吟笑着点头,跟着许阑珊往里走。
“段言青呢?”许阑珊回头,“周末还在工作?”
“嗯。”俞吟答得简单,“他去津海出差了。”
许阑珊面对穿衣镜,轻啧道:“不愧是精英,都没个休息天。”
俞吟叹了声气,没有否认。
可能是恋爱初期的依赖感强烈占据着她的神经。
连着两天,俞吟总是时不时会想到段言青,会好奇他每一刻在做的事情。
甚至是,他有没有也很想她。
心里一旦住了人,终是有了不同。
她即便有心,也没有多问,只怕问多了他会嫌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