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虞温芝匆匆赶来,闻此言哭笑不得。
幼时甄融还因此打了顾觐一顿,顾觐都没与她计较。
贺重在一侧尴尬得轻咳一声。
笑完了唐虞上前来,佯装愠怒的朝甄融道:“融儿,不许胡说。”
“虞姐姐,他就是对你图谋不轨多年,他幼时总跟着你!你可千万不要被他装出来的样子给骗了。”甄融还是气冲冲的。
唐虞心想,顾觐再疯狂的样子她都瞧过了,奈何此人是自己心之所向,那也就罢了,没什么可说的,生生受着便是。
“他待我很好,不必说了。”
话音刚落,顾觐便对着甄融幼稚的扬了扬下巴,以示炫耀,唐虞更是哭笑不得的摇头。
甄融被他这欠揍的表情气的咬牙,撸了撸袖子欲上前去,忽闻身后一人气急败坏的喊她名字,她才瞬间安静下来。
“嘉赐哥哥!”甄融回头,见是宋嘉赐回来了,立马溜到他身边,搂住他的胳膊告状:“顾觐这臭小子,将我虞姐姐给拐了去!你替我教训他一顿!”
宋嘉赐有些惊讶的看了顾觐一眼,只一眼他便大致清楚了是怎么个情况,又望向站在顾觐身边的唐虞,轻点点头。
唐虞回以一笑。
他低下头去看甄融, “别胡闹,你虞姐姐找到归宿是好事。”
甄融撇撇嘴,还在嘟囔:“他哪配得上我虞姐姐这么好的女人……”
声音虽小,但顾觐耳力好,完完全全听了去,登时眸色一黯。
宋嘉赐打发甄融去后厨吩咐膳食,才上前来对着顾觐恭恭敬敬作了一揖,道“见过靖王爷。”
顾觐唇角轻扬,坐在位置上摆摆手,“早已不是了。”
宋嘉赐又转向唐虞,神情自然,“唐虞妹妹近来可好,方便私下谈几句么?”
顾觐听见宋嘉赐的话,霎时脊背一僵,在听到唐虞轻易答应了以后,更是沉了脸色,极为难看。
目送两人踏出正厅后,顾觐蓦地捏碎了手里的茶杯。
“啧啧。”贺重连连摇头,继续挠背。
正厅外的长廊下,宋嘉赐与唐虞面对面站着。
“宋二公子,有何指教?”
宋嘉赐轻笑,道:“称呼倒不必如此陌生吧,如今我即将成为你的妹夫,称我一声妹夫可行?”
唐虞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宋嘉赐的眉眼,还是一如当年的清隽,只不过眉宇间的执拗与稚气已不复存在,整个人透着一股成熟稳重,让人忍不住想要依靠的气息。
这倒是顾觐身上感受不到的。
她也算为甄融放了心,于是笑着唤了他一声妹夫。
宋嘉赐单刀直入:“你与开阳公主关系如何?”
唐虞有些疑惑,但还是实话实说:“还算不错。”
“那日我思来想去,觉着你虽然变了很多,却不是会那样做的人,我欠你一句抱歉。”
这下唐虞更是迷糊了,宋嘉赐吐出的每个字她都懂,连在一块却听不明白了。
“你指得是?”
“你记得那封信吗?你约我去龙吟寺。”
提醒到这,唐虞终于省起了,点点头,“怎的了?”
“你信上是如何写的?”
唐虞支着下巴想了想,才道:“大约是,请你龙吟寺一叙,为你引荐开阳公主认识。”
果然,宋嘉赐敛了眉,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我收到的却是,相邀龙吟寺,有言相告,盼君至。”
那时宋嘉赐收到信,以为唐虞回心转意,兴高采烈的奔赴南溪山,结果见到的却是尉迟菱一人,便觉得是唐虞借自己的名义骗他出来,给二人搭桥牵线。
他本对唐虞满腔深情,到了那处却是与别的女人相见,一时愤愤不平,才对唐虞说出那番话。
唐虞虽听得云里雾里,却也知道自己好似无意中伤到了宋嘉赐的心。
此时两人一同回忆信纸内容却对不上。唐虞所写的,大意是邀他到龙吟寺相见,引荐开阳公主与他结识;但宋嘉赐收到的那封信,却是直接换了个意思,以自己的名义将他骗出来,却将别的女子塞给他。
唐虞这才明白,信是尉迟菱的贴身宫婢绿意送的,想是害怕信纸内容原句奉上,宋嘉赐不愿意,以她的名义,兴许就能约出来了。
可绿意又是如何笃定,以唐虞单独约见的名义,宋嘉赐就定会赴约呢?
唐虞还未觉着有什么,倒是宋嘉赐心里介意的很,他后悔当年与唐虞说了那样的话,便远离盛京来到了闻清。不过才走了几日,他就发觉不对劲。
唐虞虽不喜他,但也坦荡,完全没有必要骗他。
虽说,两封信的意思相差不大,但在他看来,却是有完全不同的理解。
“皇家无情,切莫离得近了。”宋嘉赐叹了口气,劝道。
唐虞还是一头雾水,虽然猜想是尉迟菱授意绿意篡改信的内容,但改的巧妙,无法拿来说项。即便如此,她亦觉得这不算什么大事。
也许是宋嘉赐敏感了些。
“不提这事罢,你与融儿可好?”
提到甄融,宋嘉赐不自觉地扬了嘴角,道:“也许是上天注定,我与你错过,才能遇见融儿。”
听这话,唐虞便知道甄融没有看错人。
可她还是要为自己的小表妹挽尊的。
“融儿虽生性闹腾,但也不是个不讲理的孩子。假以时日,定会成为一个好妻子,你多担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