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弗雷德笑起来,一阵见血地指出:“但他愿意与你分食蛋糕,女士。”
关明樱一愣。
“事实上,那年你初至剑桥的时候,我曾问过他一个问题。”英国男人慢条斯理地正了正自己的领带。
“什么?”关明樱不解。
阿弗雷德看了她一眼,才继续道:“我问他,这个女孩是你的什么。”
关明樱撇撇嘴,回忆着她第一次到剑桥来的时候的情景:“他是怎么说的?”
她是漂亮的,令人惊艳,天生拥有众人的喜爱和欣羡,旁人的爱慕在她眼里不值一提。
阿弗雷德忍不住为他的老朋友祈祷,但愿这个被爱着的女孩,能在某个时刻,稍微体谅他的爱意。
“他说,那是他爱着的女孩。”
关明樱搅拌着奶油蘑菇汤的手忽然顿了一下。她捂着额头,有些羞愧:“我什么都不知道。”
“成允总是这样,将自己的情感藏得很深。但又很执着,认定了什么就不会放手。”英国男人说道。
关明樱抬起头,狐疑地看着他:“我总觉得这话像是广告词。”
阿弗雷德也笑了:“是的,为我的老朋友打个广告。”
关明樱笑了片刻,忍不住袒露起自己内心始终困扰的疑惑:“那么,他又是在哪种情况下突然明白自己的内心?只是一切实在太过突兀,我不明白,我们为什么会在一起。”
阿弗雷德低下头,掩饰住自己闪烁的目光:“夫妇在一起,要么是为了金钱,要么是因为爱情。我毕竟是一个外人,不太能详细地为你解答这个问题。说实话,成允这么早就结了婚,我们也十分惊奇。那时你们正在热恋,大概是因为上帝的福音。”
最后半句话听得关明樱一愣,反应过来,不由有些脸热。
原来,是这样的么?
霍成允挂掉电话,走回餐桌前,问他们说什么说得这样开心。
阿弗雷德朝他眨了眨眼:“别紧张,只是分享了一点你们的罗曼蒂克史。”
关明樱猛地咳嗽起来。
霍成允坐在她身边,伸出手,轻轻地抚了几下她细瘦的背:“哦?为什么不来问问我呢?”他低头,对上关明樱的眼睛。
“……”关明樱扭过头,声音很轻:“你有完没完?”
他们开车离开道林格雷家的宅邸时。阿弗雷德作为主人,站在门口和他们挥手道别。关明樱先上车,霍成允站在车外,同他的这位老朋友又说了几句话。最后阿弗雷德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轻声道:“祝你好运老朋友,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么多了。”
霍成允一笑,拉上了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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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国王学院门口买票,成人九镑,儿童六镑。霍成允刷了卡,牵住她的手,带着她往里头走的时候忽然道:“我们只用了十五镑。”
关明樱缓了五分钟,才意识到他这是在说她像个初中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你就危险了。拐卖儿童是重罪。”
霍成允没想到居然被她反将一军,转过头看了她片刻,也笑了起来。
在路上,关明樱百无聊赖地找话题。她盯着某个著名的攻略软件,看着上面列出来的剑桥各个学院的门票价格。
“为什么国王学院要九英镑,而三一学院只需要三英镑?”
霍成允听了这个无聊的问题,居然也认真地思考了那么片刻:“大概是因为——三一要更有钱一些。”他也难得有冷幽默。
他们入内,找到了那棵牛顿的苹果树。
关明樱坐在树下,撑着下巴看他,问他:“你说,我现在被苹果砸一下,会不会就把从前的事全都想起来了?”
霍成允站在几步之外的地方看着她,黑色的眼睛里有着一种她也看不清楚的情绪暗流涌动:“不会。”
他的脸上仍然带着温柔的笑,捞起她,揽着她的肩头就向下一个景点走去。那架势,倒像是真的怕她被苹果砸到似的。
在徐志摩诗碑旁,关明樱又一次看到了那两句熟悉的诗。间或有游人过来拍照,啧啧赞美诗人的动人爱情。
关明樱在爱情这件事上实在缺一根筋,百无聊赖地拍了张照就要拉着霍成允往下一个景点走。不料一位孤身前来游玩的中国男士忽然叫住她,央求她为他拍一张照。
关明樱可有可无就顺手为之了。
那位男士却又红着脸,有些羞涩地问她,能不能来张合影。
关明樱还没来得及拒绝,冷不防地被带入一个混杂着乌木沉香气息的怀抱,霍成允的脸色很坏,压着声音,替她拒绝:“不能。”
关明樱偏过头去看他。
搭讪关明樱的男人刚才并不是没有看见霍成允,只是看他们挨得不算近,抱着点侥幸的心思。眼见霍成允面露不虞,又见这对年轻情侣男俊女靓,衣饰低奢,当下也觉得没有意思,于是匆匆说了句“打扰了”就走了。
关明樱立在原地,抱着胳膊,打量她身边这个面色很臭的男朋友。呃,不对,是丈夫了。
“你是在吃醋吗?霍先生?”她笑着打趣他。
霍成允起初没有回答她,过了片刻,他突然伸长手,拿下她头上戴着的鸭舌帽,将她的头发揉乱。关明樱还在发懵,霍成允却低下头,在她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我是。”
关明樱回过神,指尖触上自己的唇瓣,又开始觉得脸上有些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