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蹬着脚下冰滑过去。
光洁无比的冰面,划出一道弧线,停住时,他正好结束了跟李潇的谈话,偏过头来,黑色的眼睛瞬间亮起来。
身下明明是散着冰寒之气的冰面,但他的目光,好像太阳的光,暖遍全身。
她想起昨天前辈说过的话。
“双人滑,是两颗心拥抱在一起在冰上燃烧。”
她发现凌骄阳下巴颏儿处贴了隐形胶布,不走近看,看不出来。
他是不是安排了加练了。
找谁练?
杠铃吗?
凌骄阳扫了她一眼:“怎么没化妆?”
杨心悦抽了抽嘴角:“这就是个选拔,用不着捯饬成选美比赛那样吧。”
她是有些不服气的,彥燕飞的脸长得好看,而且平时都带着妆出在眼前,今天也不例外。
她觉得只有上了年纪的,才用铅华粉饰。
她吧,青春无敌,哪用得着这些。
凌骄阳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看看站在评委席上的几个人。
那里聚集了向个俱乐部的教练,好几个都是参加过国际大赛的前辈。
他神色淡然的说:“第一印象很重要,隔着十几米远,谁能看清你的小平脸?”
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说她的面部轮廓生得不够三维立体吗?
加菲猫的脸很平,但不耽误全世界的猫奴们爱它们。
小平脸可爱,小平脸肉肉的,小平脸显年纪小。
腹诽过后,凌骄阳老父亲般的眼神滑过来。
她如实交待:“我以为跟上次一样,就没有带化妆盒。”
凌骄阳勾头眼尾斜了她片刻,杨心悦马上摆出实力能战胜一切的装X表情。
“唉”,前世欠你的。
“等我。”说完,凌骄阳默然转身,出了休息区。
不过几分钟,他回来。
只是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她的眼前多了一只化妆盒。
“你连这个都带着?”杨心悦开始怀疑凌骄阳是不是网上那种专爱化妆的伪娘。
凌骄阳:“借的。”
“谁?”杨心悦很有骨气的想,别人的东西不能用。
“找自己人借的。你去化个淡妆,至少能让人看到你的眼睛嘴巴。”
“现在不都看视频回放吗?那更清楚。”她拒绝。
“嗯。”他不否认,但很快补刀,“这是双人滑,你只有化妆了,才能被注意到。”
什么意思?
这不是说她杨心悦根本不入那些教练的眼吗?
不入他们的眼无所谓啊。
入了洪教练的眼就行。
难道说洪教练也是个看脸之徒?
还有,凌骄阳什么时候这么表面化了?
李潇适时的说:“ 化妆是基本礼仪,把这当成一次比赛,心悦。”
好吧,李潇是前辈,不能顶撞。
“听老人家话总是没有错的。”
她退一步。
杨心悦捧着化妆盒走入了休息区。
休息区,其实就是在冰场栏板外,用一片布帘隔出的十来平米的空间。
这里没有人,连块镜子都没有。
想回休息室去,已然时间不够。
她扑了个粉底后,捏着小圆镜正描眉毛,布帘骤然掀开。
当一声,小圆镜从手中滑落,以四分五裂状宣告了它生命的结束。
碎碎平安。
她咽了一口口水,伸手去捡地上的碎片。
掀帘人上前,拿脚移开了碎片:“别用手。”
杨心悦理解的对方的好意,停住了动作。
但转眼,提醒她不要受伤的人,就自己蹲下去,拿手拈起碎片一点点捡起。
但很奇怪,没有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内,而是找了几张纸小心包起来,放入了他随身带的包里。
“李潇,弄坏了我会赔的。”
李潇似乎想的是别的事,只说;“这化妆盒是你的吗?”
“不是。”
凌骄阳只告诉她,这是向自己人借的。
自己人,唉,就是那个凌骄阳没有暴光的女朋友吧。
如果真是他女朋友,那她绝对、肯定、不能、拒绝别人的一番好意。
用别人的东西,不用白不用,到时请对方吃个“白切鸡”以示感谢。
不过,她化妆技术真的不怎么样。
业余得连李潇都不忍不提醒她:“你唇色太淡了。”
什么审美?
她还没有上唇彩呢。
没有镜子让她怎么上?
“李潇,我们什么时候上场?”又有人进来,凌骄阳刚上完冰,过来看她。
李潇一指杨心悦:“你的人你看好了,刚才又做危险的事。”
杨心悦脸色微窘,本来对李潇告状极为不屑,但又对他刚刚用的“你的人”这三个字代替了“杨心悦”这个大名。
很受用的抬眼说:“李潇,我们什么时候上场?”
李潇:“五分钟后。”
五分钟?
眉毛只画了一条。
唇膏没涂。
时间来不及了。
以前参加比赛,化妆这种事都是由李香代劳。
她在这方面真是手残得很。
这个时候,她突然间觉得李香的手艺其实还是值得怀念的。
见她半天不动,凌骄阳严重怀疑她是不是压根不会化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