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昇烧坏了双腿,又被人踢了那种地方,早就痛得语无伦次,一时激动喊了一句:“我们石家怎么有你这样的人。不帮自家人,专帮外人。是卜珍就要让她去给她儿子殉葬!活着生殉,死了冥婚。”
石花怔了怔,手中的鞭子紧了紧,只见那被锁在鞭子另一端的仆人四下望了两眼,似乎并不惧怕,鼻中发出“哼哧”声:“小姐,少爷说的是真的。闯营的事,我自向你交待就是。”
说完,只将脖狠狠往刀刃上撞去,血光如飞雪喷射而出,四溅在执刀人的身上脸上。
温热的红,快速的顺着刀刃流向地面,没入沙土,瞬间即逝。
司马清全身冰凉,石家居然还有这样的死忠之辈。
她脑袋里转个几个念头,唯一能想出的便是,不要再死一个人,哪怕是眼前小小仆从,应该死的不是他们,而是那个让她死主谋。
……
赶回石府的路上,司马清一直双手被绑,拖在石花所骑行的马后。
而石昇则让人以八百里加急的送紧急军令般的速度,火速的送去了百济堂。
百济堂,是长安城里的名医馆。
那里的医生有医治烧伤的良药。
而这条消息还是拓跋城提供给石昇一行人的。
坐在马上的石花对拓跋城道:“我弟弟冲撞了大人旧部,您还不记较,果然有容乃大。”
拓跋城只挑眉道:“那何解了司马清的绳索,怎么说,她也是相国府的人。”
石花应声点头,将手中绳索一抛:“那就有劳拓跋大人,这人是留下,还是放了,您自己定夺。”
心中窃喜的司马清,脸上绷不住露出一丝期待的笑意,交给拓跋城等于让她有了逃走的机会。
朝中有人好办事,这话的确有些道理,拓跋城接过绳索,刀光闪过,勒在腕的绳断成数截掉在了地上。
不过,欢喜只是一阵错觉罢了,司马清刚揉了揉腕,便听到拓跋城道:“你骑上黑云。”
黑云?
这是不找死?
它处在特殊时期,骑它等于就地正法。
她连连摆手:“我走着就行。”
石花侧目向拓跋城扫了扫,道:“大人,你果然心比我还狠。你这是让司马清横着进石府。”
拓跋城不语,眼色越发严厉:“上马。”
第 60 章
司马清郁结的仰头冲他瞪了一眼,眼前黑云已牵到眼前。
此时,已过子夜,要走着进长安城,非两个时辰不可。
没有什么比骑马更快。
而马背之上已停着一只尖嘴的褐黄色鹂鸟,小鸟瞪着乌黑的眼,似乎并不怕人,在马屁股上走来走去,极是悠闲。
想到白日里就见到几只这样的鸟儿,在马棚里穿来穿去。
不曾想,也跟着来了。
司马清硬着头皮,站到黑云前,委曲巴巴的看着马,伸了伸手又缩回来。
不是不想骑,是被踢怕了。
苦着脸相求:“拓跋城,我骑你的马可好?”
拓跋城两眼望天,叹了一声,下马走到她的身边,用眼看了看她的双脚:“看看你的脚,还能走两个时辰吗?”
司马清低头看看鞋子,鞋底不知道何时已开了,脚趾露出,沾上了一层的灰土,仔细看,指甲缝处已渗出点点血迹。
她之前跟人争斗,并没有发现,哪里想到军营不比宫里,挺费鞋的。
好好的缎面鞋底早就穿了,还不自知。
拓跋城皱了皱头,俯下身子,手指了指马镫,低声道:“我扶你上马。”
“它踢我。”司马清带着哭腔道。
“有我在,它不会。”拓跋城声音微微不耐烦,这已是他最大的让步,“上马。”
司马清无奈伸手攀着马鞍上马,黑云调皮的甩了甩头,马身走动两步,之前被踢死仆从的画面,一下子涌进司马清的眼前,她惊呼着往后一仰,身子晃了一下。
本以为脸要着地,不成想,却稳稳当当落在了某人的怀中。
而她的人正横躺于那人的怀中,双手如青蔓缠劲松般,死死的缠在那人的脖子上,脸还不知死活的拼命往那人的脖间蹭着。
“我的脸,我的脸。”
这与那日在马场抢马争先,奋力夺冠的样子极为不符,连在马背上的鸟儿都被她的一惊一乍侧目。
司马清眼见所有一种看到猪队友的表情,马上勾下头,闷声道:“黑云前几日踢死了人,我也被它踢过,我还想好好活……”
“喂喂……”
不等她这种弱智之极的借口用完,拓跋城已抱着她的腰,将她甩上马背,随后,翻身上马,打断道:“一起。”
石花眼珠都快突出来。
“好啊。”司马清终于觉得,她不用担心被黑云掀翻下地了。
而一直在马身上徘徊不走的鸟儿,则极为不爽的冲她“吱吱”叫了两声,在两人的头顶上盘旋数圈后,放弃了最佳位置——马背。
随后,一脸不屑与她争夺地盘似的扑了两下翅膀,最终,以鸟眼看人眼比较了个头大小后,委曲求全的落在了黑云的头顶上,占着马头上的一席之地,欢快的啄食起来。
“这鸟儿倒是跟黑云很般配。”司马清嘻嘻一笑,喃喃自语道。
石花见她死到临头,还有这种闲情逸致,侧目调侃道:“我怎么觉得你就长得像这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