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毕竟是羊献容的地盘,还是有事要求她的,现在做得太过到时下不了台,因而不再出声。
转眼,日落西山。
弘训宫外的传来阵阵马蹄声,来人落马飞奔,到了门外,拍门声响彻整个宫殿。
一直坐在铜镜之前的羊献容,端详着镜中的自己,对外面的声音置若罔闻。
只是谁都不曾想到,就在温婷踏进长安城的一刻,一场惊天的巨变,已悄悄开始了他的进程。
创造历史的是人,推动历史前进的是人的欲望。
邪恶与善良,站在各自的立场上看,是何对立的,但当换一种方式,站在彼此的立场去看,无非都是在为自己的争夺更大的利益。
羊献容要争的是,属于她和她的孩子们的安定未来,铲除那个七年来,一直将刀尖对着她的一群人。
陈妈悄然来到她的身边,耳语了一会后,她才慢慢慢腾腾摆了摆两根细长的指,陈妈会意,向门口走去。
开门时,门外滚进来一团影子,那人踉跄的扑到羊献容的跟前,喘着气:“夫人,公主不肯走。”
羊献容目光凝滞,缓缓回过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士兵。
那人继续道:“夫人,你快想办法,公主现在要进弘训宫,要是让她……”
士兵没有说下去,羊献容已站起。
她走出宫门的一刻,发现一切已迟。
只见几名侍卫,拦在司马清身前,边退边劝:“姑娘,夫人有令,你不可入内。姑娘别让属下难做。”
“我有大事找拓跋城,他在这里,我知道他在这里。你们给我让开!”
侍卫们互相看了一眼,立即组成人墙,挡在司马清身前,其中一人正是羊仲武,他压着嗓子道:“你不应该回来的,你可知道为了让你离开长安,大家担了多大的风险。”
司马清正欲说话,温婷已走过来。
她遥遥看着对方,她亦回视着。
“你还活着?”司马清眼里一片不敢相信,过一会又似乎想通了些事,释然几分。
反观温婷,她已是一副高高在上的皇族之相,眼角扫过司马清时,才发现对方的身上还保留着儿时让她抓狂的优雅与从容。
她叹道,上天真是厚待她,司马清一个亡国公主,居然活得如此坦然自若。
她眼神妒嫉的回了一句:“你还没死?”
司马清点头:“你都不死,我死什么?大好时光,死是最易的事,像那些城外的饥民,还在为能活下来找出路,我们这些有饭吃有衣穿,当然要活得更好。要不然岂不辜负了自己。”
温婷扯了扯衣袖,原本穿着一身贵重的宫服,此时,居然觉得太过沉重,压得她透不过气来。
两相正在对峙之时,一个年轻男子满头大汗的跑来,司马清抬眼与之对视,那人正是城门外,跟渔夫交接的美貌男子,那人开口,声音粗重无比,与外表相去甚远:“我奉旨要见相国,这是汉王令!”
“什么?”羊仲武和司马清两人同时一惊,男子走前,“这位是羊仲武吧,陛下有令,要我来见相国,快些引路。”
“阁下是哪位?”羊仲武眼见汉王令在,不好推脱。
“李成。”
李成,温婷温皇后的随侍,之前效力于刘聪。
羊仲武无法只得引路前行。
司马清紧跟其后,李成扫了她一眼,见她一身粗布麻衣,脚穿普通白底黑面鞋,他心想一个普通女子,怎么能要轮到羊仲武出面来拦。
见她神情举目,不像城外所见的流民村妇,眉间隐着一股英气,容貌更是出色。
边走边随口道:“这位是可是相国府里的?”
司马清脱口道:“给相国养马的马奴。”
李成顿时一惊,忙又看了她两眼。
“怎么没有见过女子养马吗?”
“我们匈奴人,女子养马有何奇的,只是看姑娘却是生着一张汉人的脸。”
“呵呵,相国府上的拓跋城也生得鼻高目深,但眼睛黑如炭的,可他马术高超,他觉得他算是氐族亦或是羯族?五胡自大秦时放牧草原西域,来往几百年,生得不同有如何?”
第 66 章
李成脸上变了变,不再言语。
走出一段路,眼前一座华丽的小院。
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琴声、箫声、还夹杂着女人的笑声。
一直走在前面的羊仲武突然停步,李成跟得太紧,直接撞在他的背上,倒退两步。
“你!”他揉着鼻子,冲羊仲武怒视着。
羊仲武垂首行礼:“里面有您想见的人。”
李成不动。
后面站着的大胡子沉不气的问:“搞什么,要见就见。”
哐当一声,门被踢开,里面的人一愣。
外面的人更是瞪大了双眼。
席地而坐男子,从一堆女人之中站起,只着一件内~衣,他身子摇了摇,幸而一名白衣男子相扶才未倒地。
“季月,去看看是谁来了。”那少年歪着身子,连眼皮都未抬起。
袁季月向领头的贵妇扫过一眼,低下头:“回太子,奴才不认得那些人。”
“不认得?”太子酒气冲天,呵呵笑,“可是那个女的,长得好漂亮,好像那个送我香包的温皇后。”
他身后的女子咯咯发出笑声,一个个东倒西歪的瞧着一脸怒色的温婷。